*情緒意識流cut。自設站街敦,有抹布等提及
*這篇的構想我還蠻喜歡的。雖然我已經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了
0、Prologue:無名者手札
我聽聞下城紅燈區附近,有位稀罕的美人。
之所以多餘地加上了「附近」,乃因其並不在紅燈區中營生;既穩定地在紅燈區附近出沒,那就是站街的了。「站街」這二字之粗俗,用在那樣氣質和韻味特出的美人身上,更顯詆毀和惡劣。而「流鶯」這樣雅化的稱呼,於他而言似乎也不太合適。
總之,所謂「絕聖棄智」,恰恰最適用於這個時候——只要用任何文字或形容詞去加以描述或勾勒,都會降低或折損美人的一切和形象。
於是我往下城走訪了幾回,終於見到並確認了這位美人。
嚴格來說,他並非世俗普遍認定的、驚艷而矚目的漂亮,而是屬於古典而藝術氣濃厚的那型。只要稍微駐足留意個幾秒,便會為他與時空的格格不入有巧妙融合而感到惋惜,對那樣的身形身影感到難忘而無法釋懷——
毫無疑問,我迷戀上了那樣的男子。性格中深深的奴性於焉滿溢與爆發出來;我願意為他奉獻所有的物質和金錢,就算他要吸食我的骨血,我也不會有半分怨言。
話雖如此,可我從不敢,也不曾上前去照拂他的生意。
他看起來不需要這些,又顯得那麼自在……單單如此確實是會令我佇足,但迷戀和愛是完全不同的事。於是我呀,
我想把我發現的、深深喜愛的這項美麗,進貢和奉獻給我最仰慕敬愛的那個人。
想到那個人或許會把玩這樣難得的珍寶,流露出我從未見過、類似凡人的舉動和表情,我就忍不住興奮而神采奕奕了起來。
幾回若無其事地路過他的身側,我確定美人身上帶有股甜甜的香。我決定從此著手、在此誓言一定要他心甘而美艷地為我所獲。
1
天氣明明悶熱,可那麼幾個瞬間,卻會有幾分涼。順應秋季這樣難測的古怪,中島敦穿上了起了點毛球、鼠灰色的短版風衣,開著拉鍊、露出裡頭套頭的素色薄長袖,顯得有幾分隨興,坦蕩蕩地站在公園外邊的拐角,向著紅燈區的入口,隨意地往畫布上又鋪抹上了幾片顏色。
若非這個地點,和午後三點、可天色卻顯得黯沉的時間,單純而涉世未深如孩童者,很可能就真信了他是在此地醉心藝術、不顧世俗與從風俗店偶爾投來鄙夷目光、有那麼點孤僻氣息的年輕學子;唯有此地且停且走、徘徊遊蕩的行人、櫥窗內發著呆候著生意的女郎們,能夠靠著某種直覺,清楚感知到中島敦身上那似乎又有幾分迥異而微妙的同道中人之味。
然而他還算喜歡這個地方,而裡頭的人也從來沒有叫囂聲張著要趕他走過。中島敦推了推方形的膠框眼鏡,自口袋裡摸出廉價的指甲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將細細的刷子蘸上了帆布表面,粗麻的纖維斑駁出了點點的白皙。
紅燈區裡頭不乏男女色。領有政府的合格營業證,和店家專業的經營行銷手法,自然不會把既不主動招攬客人、又不給他們價格添亂的中島敦放在眼裡。相對而言,後者這樣的安分和乖巧,便被劃分進了所謂「撿野食」的分類。若是客人來此繞了一圈也沒什麼中意,他們也不會和中島敦去計較甚麼業績。甚至偶爾浪漫情懷湧上時,似乎會有那麼幾點對他的憐惜——顏色不如想像的指甲油、味道不討喜的牙膏、甜味比提神多的口香糖,諸如此類不知是否能構成善意的小物,常靈巧地鑽進他的口袋底。
中島敦通常不太說話。他做生意講緣分和心情,好壞隨意,但還是有某方面的潔癖。這些帶有顏色、繽紛張揚的小東西,便常常就這麼用進了他站著排解無聊的時間裡。
2
如果是初來開葷、卻又對他有那麼點意思的客人,那就很有趣了。
那個身形高挑的男人,像是在確認他到底是個純粹來寫生的、又或者是哪家店舖歸屬的商品,在紅燈區的巷弄來回穿梭了好幾趟,每次都小心翼翼地瞄著中島敦,但又顯猶豫地遲遲沒有過來攀談,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不好意思些甚麼。
如果是熟門熟路,或有人介紹而來,就會在靠近他的時候,往他的口袋裡塞入便條或幾張紙鈔,那他就會把畫架等贅物往後塞進形同垃圾場的花圃裡較乾淨的角落,再跟著人一塊往其安排的方向走——
如若不然,看著所謂的恩客用著像想買中意玩具的眼神,略顯焦急地來回摸著放有錢包的口袋,又是渴望、又是自找的不可得,被那樣細小卻強烈的目光注視時,身為商品、工作所不允許的傲氣便會聚焦並達到鼎盛於僅此一刻,讓敦不由得有股自信而膨脹的快樂。
因此,當那個男人下定決心、靠過來的時候,中島敦的心情很好。
「嗨。」他開場的聲調有點緊繃,台詞有幾分老套,但不讓人生厭,於是中島敦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那個,嗯,你……現在有空嗎?」
「稍等我一下。」
敦將指甲油蓋拴緊,並在對方看見畫布上以大塊色素胡亂拼湊、勉強能分辨其中輪廓但還是不明所以的主題而楞神的時間摘下眼鏡,瞇起眼,卻沒有皺眉,像是即將入睡那樣沒有防備地看著對方,等著他將話題主動延續下去。
他不主動招攬客人。要先有需求,他才會接著供給。
「你可以戴著眼鏡的。」男人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並非弱視才摘下眼鏡。
「我沒有記得客人模樣的習慣。」敦嘴角微彎,給人一種隨口提及「喝點甜的讓人開心」之類平淡而無傷大雅的偏好,無關任何道德與操守,又讓對面沒法馬上順勢接著說下去。「這樣下來,每個人都霧霧的,就會都挺好看。先生,你有需要甚麼嗎?」
因為看不清楚,所以不管長相如何,一概都能在他記憶裡留下不多痕跡。這附近敢這麼口無遮攔的,可能也就沒有老鴇管的他了。
在他面前,這個男人腦袋的位置,就是團蓬鬆而似乎有些波浪似彈跳蜷曲的色塊,五官不甚清楚,可能得把距離縮到小於一步才有辦法描繪得分明。軀幹的部分,則像是直立起來、向他展示出白色內芯的稻禾壽司,砂色卻不皺的「豆皮」衣襬隨著風微微晃盪,衣冠楚楚卻感覺有幾分呆愣,就暫且稱他為壽司先生好了。
「你真是……」男子笑了幾聲,撩起風衣下擺,隨興一屁股坐在中島敦背後的花牆,要他跟著坐過來。「一次要多少?」
中島敦只有轉身,歪著頭,用手比了個「二」和「五」,在這樣的距離下,看起來就像是頂著張漠然而隱有媚態的臉裝可愛似的。
「也太便宜了吧?」
「只含套子錢喔。」
「所以,地點和車馬費,你都由客人準備?」對方的問題似乎有些多,反應也一驚一吒地,讓敦開始微微地蹙眉。「其實,」
「我是個偵探。」
「有和警局合作的那種。」
3
「所以你有要逮捕我嗎?」
敦平靜回話,也沒要拔腿就跑、或是矢口否認自己非法賣淫,反倒在沉默的幾秒後,施施然坐到了他身旁。
「你不害怕?」
「為甚麼要害怕。」敦沒有看他。「在看到我的時候,你就改變主意了不是嗎。」
他蹬了兩下腿,被涮白牛仔褲包裹的小腿肌撐出個微微的弧度,想來那裡的韌性不會太差,離虯緊、教人怵惕的地步也有好些距離。
總而言之,作為一件商品,中島敦帶有股稍微突出那麼點的韻味和氣質,讓他和「街頭寫生」的藝術感毫不衝突地協調在一起——具體的形容,大概就是他可能懷有、並熟練於展露某種與他身分不搭的素養,使他灰撲撲的穿搭、不熱絡也不親切的態度等完全構不成威脅,隨便往哪裡一站、一坐、一個晃腿,都帶有股街拍模特的浪漫味兒。
如果他用那雙骨節不甚分明、但未到肉感的手拿著杯咖啡,或許效果會更明顯一點。
「你很會看人呢。」偵探往他的口袋放入了兩張紙鈔。「你有沒有印象,你的客人——或者是喜歡看你的人——有甚麼奇怪的糟老頭嗎?」
中島敦臉上的笑還是那個樣子,就這個提問甚麼也沒說,只慢慢眨了眨眼。
我沒有記得客人模樣的習慣——這個站街的,連重複相同的話都不肯講。
像他這樣不把營生當回事、彷彿只是偶一為之的興趣的態度,未免會讓人感到氣惱與不悅。可仔細想想,他也就只是一個站街的,實在是沒有必要、也不需要去當個侃侃而談、知無不言言而不盡的熱心市民,又或者扮演人海中難得一遇、相見恨晚的柔美解語花。
也就是說,中島敦是個完全的性工作者。工作的職業操守、道德、自我約束,他掌控得十分到位;無論給他多少錢,恐怕依舊沒法從他嘴裡撬出甚麼小至上位客人的性器如何、大至其人社會形象等推論。
畢竟不曾想知道就是不知道,從未留心記得自然也記不得。
偵探搔了搔頭,暫時不知道該如何溫和有禮的解套:「你不先去準備準備嗎——」
「我隨時都可以。」敦從牛仔褲口袋裡慢悠悠摸出了款衛生局發放的低階保險套,揉進猝不及防的偵探手心。「地點的話隨您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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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敦站街😯设定好有趣
讚讚
感觉两个人对话尽是距离感但又有点亲近呢。老师笔下的敦是那种清秀而不寡淡的美人,好喜欢!还有“性格中深深的奴性”这个描写,瞬间就与太宰感同身受了,难以避免地被美人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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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用心的閱讀和回覆,看了好開心呀(*๓´╰╯`๓)♡
雖然但是,手札是宰撿到的,他是翻閱了內容後才來調查,順便要接手(?)把他送給b宰的(大型爆雷現場
讚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