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敦】娶香烟 (1)

*给 @中敦忠誠教主(๑و•̀ω•́)و夜  的20 fo点文,和另篇点文是系列

*采取的是湾家的做法,细节的部份就别再细究了

*娶香烟=娶神主=冥婚,意外地写得很嗨

*教师国x歌舞伎敦,微致郁

*架空向,背景捏了点1930年代,还是麻烦不要太过考据

*开篇粗长/套路简单粗暴系列

1

国木田独步除了讨厌封建制度以外,也很讨厌封建迷信。

然而他讨厌是一回事,他家人的行为又是另一回事。

 

父亲随军驻扎在殖民地时,和战友们喝酒打赌,拿了他的八字给当地庙宇的庙公,半带玩笑性质地,向这个传说中十分准的老人问儿子的姻缘。

结果对方看了一下,只说了这个单脚的孩子未来会和两个妻子一起走,之后无论如何都不愿回答这是甚么意思。

 

父亲说连「独步」是名字都看不出来,这种职业骗钱的绝对算不准。

但是母亲对此半信半疑,还带有几分耿耿于怀,在国木田就读师院前,特意嘱托儿子向校内社会学的师长们多请教这会是甚么意思。

 

这对国木田而言很难开口,毕竟这和国内流行的洋学,完全背道而驰,校内新派的师长们搞不好会为自己和家人的落后迷信发怒,或是因此而受同学们的奚落嘲笑。

因此他隐讳地去头去尾,把里头所有和自己相关的部分都改成了「隔壁班那个花袋」。

 

这招是法文系的室友‧太宰治告诉他的。于是国木田几番犹豫过后,决定对不起花袋,鼓起勇气和素来景仰的客座教授开口询问。

 

2

江户川教授没想多久,但看起来不太高兴,显然国木田问到他最讨厌的那类知识了。

没用的知识。

「那里的人相信命理,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说这个叫甚么—棉被?这个棉被同学有所谓的双妻命。」乱步拿着钢笔,在木桌上「叩叩叩」地狂敲,完全不在意制造出一堆噪音,「双妻的意思不是指大老婆小老婆甚么的。在支那的观念里,能够称为妻子的只有元配一个。『双妻』的意思是这个男人尚在阳世时至少就有两位妻子,其中一位是鬼妻,另一位则是正常的活人妻子。」

 

「甚么?!」国木田难得失礼地喊了出来。

那是甚么可怕的行为?简直就像叫人去跟发电厂的煤炭求婚一样诡异。

果然是民智未开地区的巫鬼信仰。

 

「那么惊讶做甚么,国木田。」乱步教授单手撑着头,另只手继续把玩着那只饱受摧残的钢笔,「反正你不会去娶尸体早就烂光的女人当妻子,又没有关系。」

叫人和尸体结婚就算了,还得和已经烂光的结?

这到底是甚么奇怪的心态啊!

 

国木田尚在凌乱,听江户川教授这么一说,蹩脚谎言被揭穿的窘迫,让他接着问起不经脑子的问题:「如果不娶鬼妻会怎么样?」

「我又没有娶过我哪知道。」乱步翻了一个大白眼,在镜片后更直接和伤人。「好像也不会怎样。但是如果是被鬼姑娘自己选的男人,不愿意结亲的话,听说他在阳世的妻子会短命之类的。」

 

…….世上怎有如此蛮横霸道之事?

这和强抢民男、光天化日下打劫有甚么差别。

 

「我说,你问这种问题,不是甚么科学的行为吧?身为帝国未来的教师,迷信是最要不得的行为。」乱步打断学生的思绪,「我不管你有甚么想法,反正就当作是个玩笑话或鬼故事,听听就算了。」

「明白了,多谢教授指教!」国木田向他深深一鞠躬,便离开办公室,准备接下来的结业考试。

 

乱步看着他其实蛮欣赏的学生冷汗直流地走了出去。

手上的钢笔慢速旋转了几圈,他叹了口气,开始动笔写信。

 

3

国木田半刻意地以「准备结业考试为由」,在写给母亲的信里只字不提江户川教授的回答。

这种类似诅咒的行为,要是被母亲知道了意义,肯定多少会为他紧张起来,所以只要自己不多说,就能以遗忘的名义搪塞而过。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在自己规画好的里想记录簿里,国木田永远都会漏算名为太宰的变数。

比如结业考试过后不久的现在。

 

「国木田君—-」太宰从上铺倒挂下来,仅仅用脚勾住床板,笑得一脸诡异,巫毒娃娃一般地在国木田面前晃来晃去,还像个孩子一样挥舞着一封厚厚的信。

国木田隐约有着不安的预感,眼皮和脑仁都狂抽不止。

为了安全起见,他直接奋力抬起穿着硬皮鞋的长腿,瞄准头部,把太宰直接用力踢回上铺去。

做着如此高危险系数的动作还没出事情,这个人的生命力真是诡异的顽强。

 

「啊—–!天地不公司法难容,帝国语文教师国木田动手殴打文坛新秀才俊啦!」太宰开始在上铺胡说八道加鬼吼鬼叫:「亏我多年真心相待,青春和肉体都葬送在国木田之上,结果这负心汉心里只念着未来的艳遇和命中注定的鬼娘子!谁来评评理啊?」

「你给我闭嘴!」国木田忍无可忍,直接爬上木梯揍人,逐句反驳与吐槽:「你甚么时候有真心相待过了?这几年来睡我上铺,你个混蛋总是直接把各式各样的垃圾直接往我床上丢,你还有脸了?还有—-」

 

他的拳头突然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鬼妻甚么的。

 

4

「是伯母写来的信喔。」太宰被国木田固定住缠满绷带的脖子,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艰难地亮出信封上宿舍房号,推出了其中以「我儿 独步」开头的信纸。「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给我的情书,所以我就先拆来看了。」

「……你他妈是不是欠拆啊!」国木田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抢过信封后又给了他一拳,「那种无稽之谈不信也罢!」

 

「唉呀呀别这么生气嘛,女孩子最讨厌彷佛处在更年期的暴躁男了。」太宰活动了一下被痛揍过的四肢,「欸,国木田君,时间过得真快,你就要去实习了。」

「考核结果还没出来前,甚么都说不准。」国木田匆匆略读着母亲的信,「你要是嫌日子太长,也别把这间宿舍变成凶宅。」

 

「不会啦不会啦,男宿里没有怀有文学梦的美女,想到只有像妈妈一样的国木田君,就没有自杀的动力了。」太宰开始在棉被上打滚,这是他搭讪失败时常做出的动作,「伯母说乱步教授都和她说了,要你不要在路上乱捡红包,室友缺钱了话尽管借,这样才会让鬼姑娘没有机会提亲。」

「我妈才没讲要借你钱!」国木田把室友的头压进枕头里,「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乱拆给我的信了!我也不是你妈!」

 

「我和中也打赌想知道,像国木田君这样贤淑良德的好男人,到底能不能在毕业前收到女孩子的情书嘛。」太宰这次很快地闪过,面色多了一股严肃。「看来最后加入赌局的贤治君要输到脱裤子了.…..国木田君,请正视我真挚的眼神!」

 

国木田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认真地考虑这究竟算可燃还是不可燃。

 

「这些日子有你真好,所以我决定请你去吃饭。」太宰拿着准备好的纸条一字一句念,完全没有诚意。「这是在港区新开的餐厅的招待券,但是我没钱,所以只有单人份的,就给国木田君去享用吧。」

国木田接过票券,前前后后检查了许多次,确定没有过期、地址也是自己印象中的街区后,「你甚么时候这么友善了?给我说实话。」

 

太宰终于要因为别离而独立了吗?

国木田有些感慨。明明是将来要成为老师的人,这么晚才成长起来,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虽然表现的方式很别扭,但有成熟起来就挺好。

 

「立原学弟怕我拿两张又会去邀美女,而且他穷得买不起第四张,所以就只给我一张要我别打扰他追小银学妹。」太宰诚实回答,「但是只有一个人又太像人生失败组了,所以就给你去发挥这个角色。还能顺便填饱肚子,你不觉得我真是对你太好了吗?」

国木田不想多说甚么,直接一脚把人踹下床。

 

5

国木田预留了一些时间,在日暮时分来到餐厅外头。

因为想尝鲜的人挺多,此时的座位完全客满。听完服务生充满抱歉的解释后,他取过号码牌,往港湾附近走去,权当作是终于慢下步调的调剂。

 

他看着背向夕阳,显得特别苍凉孤独的货轮被工人们拴紧了缆绳,一箱箱地运下从南方运来的水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有辛苦过后的笑容,彷佛对于未来有着无数的希望。

国木田坐在道路旁矮小的栏杆上,面对着渔港的栈道,难得想象着关于自己的未来。

 

国木田念的是师院,不管是目前的内地延长主义,或是气焰日渐嚣张的军部拟定推出的皇民化政策,他都不愁未来没有工作。

 

他念的专业是语文,师长们对他的年轻和优秀,给出的预测是他很有可能在毕业后前往殖民地的帝大,协助当地总督府制定教育政策。

但是国木田的骨子里,终究是有些文人的忧郁性格的。

接连三场大战的告捷,让温和派的内阁对国政渐渐力不从心,处处受军部的干扰与掣肘。

 

战争是常态,但没有人能保证日本还能赢接下来的第四场、第五场,甚至是更多发生在殖民地的战争。

就算不打到本土,这样的繁荣和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6

就在国木田半发呆地吹着温和的海风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撑着红色油纸伞的女人,侧面向着波光粼粼的金色海面,缓缓地散步在工人已逐渐散去的木制栈道上。

 

女人身穿着精致的浅金色和服,装束十分简单,一点也不繁琐俗艳。然而腰间的缀饰与伞柄的华丽刻纹,却多少展示出她的身分。

是个没有人陪伴的年轻游女,又或者是在禁令下偷偷营生的歌舞伎女演员。

 

腥红色的伞面遮去了她大部分的面容,露出未施上白粉的下颔与脆弱的颈项,看来无人伴游的原因是擅自外出。

她的步伐轻缓,木屐与木板相叩的声音很小,配合国木田观察到的瘦小身躯,不过是个体重也很轻的少女而已。

虽然刚开始看到的时候会以为她是来散步的,但她随后调整伞面的方向,遮去自己大部分的容颜,小幅度地四处旋转,似乎是正在找甚么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国木田觉得自己不该管闲事,但看着少女的脚步越发慌乱,忍不住还是多伫留了片刻,想着自己能为她帮忙甚么。

少女突然停了下来,既像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像是不敢置信地感慨,缓缓蹲下身,捡起了地面上的东西。

 

国木田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被吓停了。

那是一包红色的信封。而她即将拆开并不密实的封口。

 

「慢着!那个东西不可以捡!」还没思考几秒,国木田已经抓住对方冰凉的手腕,少女吃痛地闭起紫金色的眼睛,却死死不将信封放手,「这里面是放死人头发和指甲的,你要是平白捡了,会倒大楣的!」

「先生,请放开我!这是我的东西,请您放手!」少女白色的发丝在拉扯中散了几缕下来,略低的沙哑嗓音似乎是许久没开口说话,「求求您放手,我没多少时间出来,请让我好好处理掉这东西吧。」

 

「不行,这里面虽然有钱,但是总归是不净的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又有甚么能力处理?」国木田试图扳开她的苍白剔透的手指,对方更用力抓紧红包,一面慌张地四下张望,似乎是想要大声呼救。

要是被她叫来其他不知情的人,国木田不敢保证这下会不会闹进学校里,那么不管是国木田家的声誉,连他自己的结业考核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但是,不管少女到底是不是出自贪财,他都不能让这种带有巫术性质的东西流露在街头。

一个用力,国木田抢走了她手上的红包,少女则是发出了介于震惊和绝望之间的一声轻呼。

 

「姊夫。」

国木田感觉自己的腰带被人从后方强硬地拉住,不得不转过身来,看见拉住他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和服的女孩。

女孩散发着一股深沉冷静的气质,大眼下隐约闪现的黑眼圈,稍微解释了她看起来有些阴郁的原因。看见国木田终于专心看着自己,她又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姊夫」。

 

哈?

国木田和女孩沉默地对视了许久,终于开口:「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女孩另只手死死抱着一只因为重复搓洗而磨损的兔子玩偶,「我叫泉镜花。你把我丢下来给姊姊招亲的红包捡起来了。你得娶我姊姊。」

「啥?不是的,是这个女人—-」国木田发现自己确实拿着刚刚抢来的红包,急忙又转身要少女解释,却惊觉周身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管是哪个角落,都没有刚刚那个少女的踪影。

不会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怕甚么来甚么?

还有传说中躲在一旁蹲点的家属?

「你都把红包打开了,你得娶我姐姐。」泉镜花倔强地死死拽着国木田,后者才发现自己手上的红包是拆开的,连忙放开手。

这一放手,泉镜花死死绷紧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溃堤流下,连忙放开抓着国木田的手,扑到地上去捡起从红色信封里散落出来的东西。

 

国木田无法忽视她眼神里令人心碎的悲伤,脚在那瞬间彷佛生根在木板上,传进耳朵里的,是女孩咬紧牙关、不断重复的「对不起」。

 

除了几张发皱的纸钞,里面是一小束象牙色的白发,还有一张不甚清晰的黑白相片。

相片里的半身像,是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简单素雅的和服,拘谨地对镜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国木田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刚刚遇见的那个女人,俨然就是照片里的女孩进入青春期后的模样。

 

照片下方有着简单的几行注记:

「孤娘 中岛敦

 于  年 十二月四日 葬于橘园 年十二岁 」

*激情摸鱼,难得一个下午飙了4600+,夸我


2018-08-05 16:00:51 【楚辞泽】 啊太太好棒!冷到冥王星的cp呜呜呜。。。抱住太太!

2018-08-05 16:01:52 【楚辞泽】 我不管我就要叫太太!超喜欢这种文章的感觉!

2018-08-05 16:31:11 【我存或止】 回复【楚辞泽】 雖然不是太太但是還是相擁取暖ヽ(^。^)ノ

2018-08-05 16:31:58 【我存或止】 回复【楚辞泽】 謝謝喜歡!!國木田超難寫的!!

2018-08-05 22:48:53 【楚辞泽】 回复【我存或止】 疯狂点头!表白太太鸭!

2018-08-06 06:54:22 【繁塵燼】 在冷圈裏抱住取暖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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