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敦】情歌 (7)

*不过这次写的真的很开心:))

27

第一通拨出去的电话嘟了几声,没有人接。

没关系,这几年来她也没什么长进,有的是耐心。

她再次确认过号码,又按下第二次、第三次拨号。

不是关机,也不是空号,那就代表号码的主人只是没接起来而已。

只是没接而已。

镜花闭起眼睛,靠在琴房外面,作为久违的校友,看起来仍像是个穿便服的在校生。

嘟声就像没有尽头的涟漪,传向忐忑的彼方。

「喂,」人声吓了镜花好大一跳。「请问是哪位?」

这个声音,和记忆里的好像不太一样。

句尾依旧有些上挑的卷舌音,曾经清亮的少年音多了几分有魅力的沙哑。

应该是抽烟了吧。

接电话的时候,和以前比起来也柔软多了。

只是太久没听到,有些陌生,无法判断对方的情绪。

也太久没见了。

「是中原学长吗?我是泉镜花。」镜花听见对方那头似乎很安静,也很冷的样子,让对方不明显地抽了一下鼻子。

「喔,是你啊。」这么多年过了,他对她讲的话也是没什么变。「怎么了吗?」

镜花的视线有些模糊。

为甚么我们都没什么变?

时间过去,变令人难受,不变也令人难受。

变了话,显得更陌生,不变了话,又显得自己在成长这条路上没什么天分。

没有人陪着,拉扯着一起向前,真的好孤单。

也真的好难。

「欸,先听我说。」中也的声音有些掩不住的着急。「你能不能先来帮忙?」

28

太阳雨比想象中要大的许多。

镜花没有撑伞,把书包仅仅摁在怀里,唯恐里面的书册纸张被淋湿。

以往这般下雨,都只是喷几点雨滴就算了,因此镜花才会偷懒,仗恃着离家近,不打伞就直接跑回家。

还得和敦确认最后的词才行。

镜花终究还是屈服于变大的雨势,急忙躲进沿路店家的骑楼,匆匆把伞从书包里扯出来。

撇开不断滑过自己脸庞、衣衫的水滴不管,这样拉起雨帘的日暮,确实有着迷幻的美丽。

难怪诗人们会特别钟情黄昏的一切。

谁叫一切都真实得不像真实。

镜花甩了甩头,为自己突然的文艺感到一阵好笑。

这明明该是由敦来做的事啊。

所以我为他写好曲子了。

镜花确认过两份稿子,一份送旧,一份给敦。

迎新则是交给芥川。直美说要给新来的樋口一点颜色瞧瞧。

写作下马威,读作塞福利。

特别要交给敦的曲子没什么困难,镜花很快就完成了。

她只是在犹豫,这份专属给敦的惊喜,该不该由自己来填词。

还是该交给比较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来帮忙呢?

不得不说,乱步有一双慧眼。

不是那么多人,都能在每次的作品中,深刻表现出对不同恋情的感动。

镜花缺乏着这些敦利用情书、身经百战而练就的一切。

反正离学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她还能处理很多细节。

她踏出骑楼的时候,意外见到了一个打着玫瑰色伞面的少女,不知道正拿着甚么东西,在路边端详。

少女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视线,向她转过身来,镜花则是顿感失礼地向她点头致意,就此别过。

「不好意思,你是这附近的住户吗?」少女听起来没多少对不起,隔着几公尺,叫住了镜花。「可以向你问个路吗?」

镜花看着拿着一包牛皮纸袋的少女,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可能是她太强势了,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压迫感。

但她也没什么敌意,可能就只是像那两条麻花辫一样,就单纯只是个人特质。

于是镜花迟疑地点了点头,少女才向她靠近了一些,接着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纸,挡住了下半部分,才翻面给镜花看。

「你有见过这个人吗?」少女向愣神的镜花问,雨滴啪跶碎在伞面的声音逐渐清晰。「中岛敦。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镜花不知道自己回答了甚么。

「是的。」少女对情绪的体察十分细微,平静地收好资料。「你叫我露西就可以了。」

「我就是露西。露西‧莫德‧蒙哥马利。」

29

敦和露西在雨停后出去谈了。

他出门时没什么表情,对露西的问话也只是淡淡回过。

谷崎、直美、镜花三人聚在敦的房间里,像极了在待产室外头走廊上坐满整排的家属。

这好像呼应着敦之前胡言乱语下的形容。

直美咬着之前太宰用中也的账号、向海外定来的美浓瓜,味同嚼蜡地翻着杂志,心里的不是滋味,完全没掩盖的意思。

「她和敦长的一点也不像。」直美的语气有些不满。「为甚么你们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我难道是外人吗?哈?」

「我以为你知道。」镜花趴在桌上,擦掉几个不满意的音符。「我不知道谷崎叔叔没让你知道。」

「啊,嗯,反正都还没乔定嘛,说了也只是白担心不是吗?」谷崎试图转移话题。「而且前一阵子也刚好卡了一些升学的事情,就忘、忘……了……」

谷崎没说谎,他本来和中也一起申请了一串国外的音乐学校,经过一番比较,最后和中也有了不同的分歧。

他选择了另外兼有舞蹈系所的学院,而中也则选择以流行音乐挂帅的学校。

和大家一起合作很愉快,但每个人终究有不同的路要去走。

他们因为种种的机缘聚在一起,也将因为这些机缘而散去。

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谁。

镜花突然意识到这句老套的话,又为了爱惜他们的学长姐即将毕业而感到伤感。

毕业就会分散,分散就会离开。

是物理意义上的阻隔,也是情感意义上的疏散。

她既无力改变这些不想面对与不想勇敢,也无法强迫自己接受他们相信的各种未来。

「镜花,你怎么哭了?」直美把手从兄长的肚皮挪开,急忙拿起手帕,心疼地按干女孩的泪。「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要是大家可以永远都在一起就好了。

30

漩涡内,临时装上的迪斯科球开始发散俗滥的灯光,无死角的开始转动。

「干杯!」

多重声线重迭在一起,以各自的饮料杯为中心,将每位成员的笑脸聚在一起。

没有任何芥蒂,也没有任何感伤。

就连镜花和中也,也没有任何残留的尴尬。

今天的聚会,是专属于热音社的送旧。

新任的团长特地把《Bungo》的第四代成员也一起带来,据说是要让这些死忠粉丝们和伟大的前辈们有更多接触。

不过乱步说,这样每人的人均费用就可以低不少了。

出纳组长的思考方式根深蒂固,就算退位了也无法习惯。

他们离开后,要无法习惯的事情还有很多。

聚会前半场,由直美担纲活动策画,后半场,意外地被乱步承包。

不是一贯地互相陷害、寻找签王,而是由乱步直接说要负责。

众人没有阻止任性的前前团长,往杯子里填的酒精饮料都克制地少添了一些,以防需要运转大脑,玩起解谜系的大逃杀。

但是,也有人完全忘了乱步的笑脸。

「受死吧,中岛学长!」新任的贝斯手下了战帖:「你必须为多年骗哭我的眼泪付出代价!」

「靠杯喔,我明明是被你叫去送情书的。」敦把手上的桌球拍塞进芥川手里。「写情歌错了吗?芥川,交给你了。」

「卑鄙无耻!」

「吵死了,樋口,写情歌惹到你了?」芥川看了看手上的桌球拍,直接扇到敦头上:「你惹到我了,智障!你知不知道我要有多忍耐、在每次过Demo的时候才没有哭出来!」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啦!」敦朝其他人质问:「谁又不信邪、给他碰酒了?」

「哼,在下才不是这种软弱之人,区区酒精又有何惧?」

「好像是他自己硬要喝的。」架着摄影机的中也揽住自己的酒瓶,笑得合不拢嘴。「没问题,这能史书留名。」

「学长救我!」

「芥川前辈,请容许我和您配合、男女混打!」

「吵死了!谁都拦不住鄙人跟中岛决一死战!男男双打才是王道!」

与谢野和镜花、以及新来的佐佐城信子组队,对抗以太宰为首、国木田为辅的其他男性,由直美担任裁判,进行划酒拳比拚。

女孩子输了就给男孩子亲一口,男孩子输了任凭处置。

本来说男孩子该脱衣服,但考虑到在场纯情未成年还有许多,就口头上取消了。

团康游戏就是要黄黄的才会特别嗨啊。

看在国木田守身如玉的贞烈上,只好配合他一下。

31

太宰磨刀霍霍,一心想狂拖队友后腿。

赢有赚到,输也赚到,怎么样都不亏。

首轮,居家型情人国木田对上气质学妹,佐佐城信子。

「你好,我是要毕业的国木田。」

「学长好,我是一年级的佐佐城。」少女笑靥如花,红的却是国木田的脸。

混乱中立的谷崎按掉了破坏气氛的迪斯科球,拿起在中也加入战局后、被果断丢包的摄影机,开始记录历史性的一刻。

《Bungo》在妈妈之后,要迎来爸爸了吗?

万分惊喜、万分期待,孩子们的助攻之路,属于国木田君的浪漫篇章!

毕业前的黄昏之恋!成也虐、不成也虐,让我们一起看下去!

配音的是校董,以个人的名义,一起来和他钟爱的老屁股们厮混,大有在地上打滚撒泼的气势,逼得敦开门放这个搞笑艺人和他的迪斯科球一起进来。

「双方选手请准备。」直美确认录像的红灯已经亮起。「开始!」

「海带啊海带啊~海带啊海带~」

「等等、这是甚么?!」国木田还没搞清楚是不是对方的奇袭,难以置信地看着学妹,僵硬地举起双手,摆出奇丑无比的波浪动作。「还要改方向?—喂!不是说是划酒拳吗?」

直美惨忍地无视他的发言,敲下木槌:「跟学妹的方向完全一样,国木田落败!」

「干甚么啊!为甚么这样也能输?」中也暴怒:「海带拳是划酒拳的一种你怎么不知道!」

「会知道才奇怪吧!」

「不管,你他妈把三年级还有身为男性的尊严都丢光了。」中也向直美道:「把下场原本的人给我换掉!老子亲自上!」

「好的,太宰学长就顺延啰。」直美转向胜利方:「美少女们,处罚决定好了吗?」

与谢野神情冷酷地打了个响指,其余两人则是备好道具。

接着她走向垂头丧气的国木田,直接一记铁拳。

校董抱住自己的肚子,彷佛打在他老人家身上。

镜花和佐佐城急忙冲出,一个加衣服、另一个补妆,没给在场男孩子多少反应的时间,退下的时候,一棵花枝招展的圣诞树,就这么被与谢野直接扔到摄影机面前。

「看见了没?青史留名。」女杰帅气地留言。「中也,我也准备好适合你身高的了。」

「…….」

太宰双眼瞪大往上吊,在桌面上笑到不断抽搐。

不习惯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他不是中毒、就是中邪。

「学长别乱动!要当网子就好好当!」敦抵挡住了对面无数个杀球,一边注意别回杀到太宰身上。

「少转移注意力了,看我罗生门连门颚!」

樋口泫然欲泣地看着几位学长,发现没有自己的空隙,连另外一边的战局都不顾,只能不断地给芥川加油。

这边也很混乱,不过应该没有换上女装的风险。

32

国木田失魂落魄地回到队伍里。

到聚会结束前,都没法把衣服扒下来。

「第二轮选手请上前。」

中也气场全开,咬牙切齿站到主持人面前。「放马过来吧,与谢野,我是绝对不会被女人迷惑的。」

「我有异议。」与谢野无视他的发言,向评审说:「这个家伙是临时插队进来的,我们人数本来就比较少,因此我申请添加队员。」

同为混乱中立的乱步喝着鸡尾酒,「好。」

中也瞥了一眼樋口,觉得对方一看就无心战局,于是也没有异议。

「『请君勿死』队队长,请问你要申请加入哪位成员?」

与谢野伸手一指,校董无辜地看过来。

「老头,你这样会晚节不保。」中也冒了点冷汗,语重心长地和面前的大叔道德劝说。「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请做好觉悟吧。」

「中也,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更喜欢软绵绵的女孩子。」校董信誓旦旦地就定位:「我用你下半辈子变成地中海秃和单身狗起誓,我一定要赢这场男子汉的对决!」

「为甚么是拿对手来发毒咒啊!」

直美快速敲了两下木槌。「为了游戏平衡,游戏总是要有点变化—-请问上场的输家,有甚么建议吗?」

「我要求增加难度。」国木田破罐子摔破:「而且要求妆容要更细致。」

佐佐城开心地原地转圈,末了和镜花一个击掌。

「好的,那么要宣布本场的新规则了。」直美深吸一口气,敲下木槌:「五十秒海带拳,双方请一边扮不重样的鬼脸进行,计时开始!」

校董笑出猪叫声,魔性的声音与表情不断变化,面部的肌肉和整个躯干不断随着无法预测的节奏律动。

中也用眼角偷瞄太宰的表情,直接复制过来,惊悚程度连谷崎都脸色刷白。

奈何太宰笑到快断气,脸贴上了桌面,只剩时不时还在抽搐的身体能判断还没笑死。

中也改看向和敦对打的芥川,发现他硬撑着脱力的身躯,和敦边互杀边深情对唱情歌。

「时光遗忘的背面,独坐残破的台阶,哪个乱世没有离别~」

敦不知道是不是带头开始误导醉鬼的,不管他多咬牙切齿地唱一句,这招都有效地削弱了芥川的杀球力道。

没办法,要保护网子。

「天空和我的中间~只剩倾盆的思念!如果相识、不能相恋、是不是还不如擦肩!」芥川接力唱了下去,情深至处,愤而甩开球拍、踩上桌子、辗过太宰,抓着敦的领子直接把他当麦克风继续吼,自顾自地陷入副歌。

飞出去的球拍正中新任主唱的鼻梁,发出了一声被众人自动融入背景音效的惨叫。

一系列表情之悲壮,歌声之惨虐,完全模仿不来。

中也以三比十二的鬼脸数,激情落败。

33

直美迅速敲了三下木槌,进行临时比拚。

起因是队内起了内哄,两个女孩站出来,为自己的信念拚搏。

情势之险峻,连男子队也深受动容,除却中也,分裂成两股势力,各自应援。

就连重伤的新主唱也以意志力复原,加入战局。

「中也学长腰已经很细了,」镜花点亮了学姊气场。「当然是性感马甲。」

「不,这么帅气可爱的男孩子,应该要用束腰。」佐佐城不畏强权。「萌萌的女仆装才好啊!」

「才不要咧,女仆装的萌点是因为束腰之后加深的爆乳,学长不需要啦。」男生阵营也开始辩论。

「本来就没有、穿上去才会因为凸显不出来而有难为情的萌啊!立原你甚么都不懂!」

另外一位新主唱‧宫泽贤治一脸纯情:「穿马甲了话要先脱啊,看得到肉才能算性感。」

「说得好,贤治。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真是《Bungo》未来的希望。」

中也打了个冷颤,被国木田和太宰连手夹击,直接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队内赛就不用海带拳了,以示区别。」直美严肃地宣布,拿出了厨房里的pocky棒。「你们的表现实在是太令我寒心了,害我完全没有料到,只能用pocky game来一决胜负!」

校董带头爆出一阵欢呼。

镜花含住pocky的其中一端,怀着慷慨就义的决心,直视着自己录取来的学妹。

历史总是惊人的类似,不然为甚么又是她得面临这种不幸。

连BGM都这么配合的乱七八糟。

「生如浮萍般卑微、爱却苍穹般壮烈—-」杀球和回防的破空声又开始响起了。

「我要为你爬上最险山岳,走过最崎岖眷恋、一步一~步~穿越~~!」

怎么还是同一首?我们厮杀的期间够你们唱几回合了?

大概是脑部缺氧,又疯了一个。

*咕咕,要拚双更吗?


2018-08-24 08:17:28 【香芋牛奶西米露】 首杀!!先给校董先生撒はなwww(x 这一章从头捂着肚子笑到尾啦哈哈各位都太可爱了!!!表白太太(★>U<★)非常期待这边的结尾x好喜欢太太笔下的他们——☺️

2018-08-24 09:13:43 【我存或止】 回复【香芋牛奶西米露】 校董很好的,要笑到最後喔:))))


發表留言

使用 WordPress.com 設計專業網站
立即開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