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敦】Di a ry(7)

*這章太宰沒上線,不好斷所以比較短

*終於寫到三分之二了……然後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愛其實是很廣泛多元的喔,只是沒有必要分得那麼細:)

24

熱月二十日。

 

鏡花再一次病倒了。

病勢來得又快又猛,睡著的時候,遠遠比醒著的時候來得多,祭典相關的事則不得不全權交給尾崎長老處理。

以往相關的細節都是由她親自決定和打理,現在完全落在尾崎長老身上,連我都看得出來她有些左支右絀。

 

這幾天我在村子裡藉故四處尋找,也沒有找到太宰先生的任何一絲痕跡,彷彿就此蒸發了一般……也因為這樣,我才聽見了以坂口先生為主的一派聲音,主張將被放逐的二當家找回來主持祭典。

坂口先生是泉家在外的勢力當中,最為年輕也最具盛名的實力派領袖。雖然我相信他對家族的忠誠,但之前也聽過本家內對他的一些閒話。

 

總而言之,如果坂口先生想和垂垂老矣、故步自封的本家抗衡或爭奪主導權的話,恐怕是能夠獲得壓倒性多數支持者的。

我對他的印象不深,不過知道他好像不太認同只有十七歲大的鏡花當上家主,原因是他覺得幼主容易被控制的樣子。

不過他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是織田先生的好友,看到我閒晃的時候也會和我搭個幾句話。

 

扯遠了。

 

我今天的工作是負責引導代表及其家眷前往各自的房間……本來這種事情不該由我這樣的人來做,不過是來賓指定的,上面的長老就算面有難色,還是允許我在別館門口準備接待。

因為我只需要負責那個屁孩。他誰也不帶,只交代了一聲要負責布置他房間的人待著別動,等會要過去村子頭幫他搬他的個人用品。

明明每年都在見面,卻還是沒有被他記起名字,真是叫人心情複雜。

 

「這樣不好吧。」我在別館前等待通知,直接向行色匆匆、前來小憩一會兒的坂口先生表示了不贊同。「他明明已經不是我們家的人了。」

「一無所有地過了這麼多年,驕傲與銳氣也該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吧。」坂口先生竟然聽得懂我沒頭沒尾的反對,推了推金屬的圓框眼鏡,雙手環在胸前,似乎把我當成個值得論戰的有力對象。「雖然我也不喜歡澁澤龍彥,但是撇開個人的好惡,至少在咒術方面的理論知識,不只是在泉家,連在目前的狩妖士中,都是無出其右的。」

 

這麼說也是沒有錯啦。可是就是因為犯下了無法被饒恕的罪過,才會被放逐出去的啊。

大家都以為澁澤龍彥是因為那個缺陷才被冷落、毫無建樹,在性格扭曲下犯下錯誤,最後才會這樣不光彩的離開……但是我知道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人根本從來都沒正常過,是徹頭徹尾的喪心病狂。

時至今日,我也記得他那張對我露出、深陷在狂喜之中的笑臉。

不管是真實的夢境還是虛假的記憶,還是只叫我感受到陰冷和恐懼,就像再度陷入不知該選擇生或死的掙扎一樣。

 

「…..不可以因為對方有缺陷,就忽略掉到他的長處喔。」

「啊?」我滿頭霧水地看著眼前似乎睡眠不足的男人,有那麼一瞬間以為他在講夢話。

 

「你不喜歡那個男人,我也是。」坂口先生嚴肅地擺擺手,對我擺出了長輩的樣子。「雖然他的身體無法像我們那樣蓄積靈力、導致他無法親上前線戰鬥,也不能否定他在理論知識面的鑽研。」

「我的立場不會改變。澁澤原本也是本家的人,於血緣、於能力,我都相信他足以勝任主持的工作。這遠比白白讓這次的祭典因為家主的病倒而付諸東流,來得划算許多。」

 

喔。

所以他其實根本不想聽鏡花的話,也不太在乎澁澤龍彥的問題……不,應該是根本不聽也不在意嘛。

 

「那個,」我一直以來都是個挺衝動的人,不知誰給我的勇氣讓我叫住了向別館穿堂走遠的坂口先生。「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他不情願地停下腳步,緊皺著眉頭,似乎是無法放下優雅的身教,於是又推了下眼鏡,「別耽誤我太久。」

「那麼,請問坂口先生知道我是誰,或喊得出我的名字嗎?」

 

啊,令人尷尬窒息的沉默。我習慣了。

「小朋友,」他深吸一口氣,「別總是想難倒年紀比你大的人。」

 

我沒有那個意思啦。不過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誰,那我解不解釋好像也沒差。

反正你應該也是會忘了我的。誰叫我是個半被隱藏起的不堪存在。

我是澁澤龍彥留在泉家的罪孽。

 

「我不會生氣的。我想說的是,請別檢討受害者,也別質問他為何不理性。」我聳聳肩,對坂口先生越來越皺的眉頭不作表示。「那麼作為懲罰,請回答我第二個問題—–」

「您知道乏月祭是個甚麼樣的祭典嗎?」

 

他摸了摸下頷,似乎正在該不該回答和該不該食言間猶豫。

要是不回答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他會違背神明大人的指示。

 

「如果你問的是功用的話…..我倒是知道最主要的那點。」他把話丟著就走了。「最主要是用來鎮壓。」

他的話清晰地搥往靜謐的空間,久久不散。

 

「不過,我不清楚要鎮壓的是甚麼。也許是鬼。」

「花了這麼多年,接下來還得繼續慎重祭祀與鎮壓的東西,可能也不是鬼吧……」

「或許—–我是說或許—–是半人半鬼,也說不定喔?」

 

25

熱月二十一日。

 

我一直在思考坂口先生最後說的話。

半人半鬼的話……那樣違逆天裡倫常的東西,是不該存在的。

 

泉家和他/祂有甚麼過節、才得用鎮壓來對付他/祂?

要怎麼鎮壓才能壓得住?

 

必須要得到答案。因為我也想知道。

我在藏書室裡查找了一整天的資料,最後只得垂頭喪氣地闔上所有的筆記。

 

如果乏月祭的對象,真的是這種東西的話,我由衷地希望可以除掉祂。

如果這樣東西不存在了,大家就不用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祭典四處奔走忙碌了吧。

太宰先生能夠輕巧地離開村子。小鏡花也可以不再為此操煩或累倒了。

 

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既然必須得使用「鎮壓」而非「消滅」,便代表後面那個選項絕非易事。

但是我想起了自己還待在這裡的原因。

 

如果要肩負起消滅那樣窮凶惡極、罪不可恕的存在的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下定決心。

 

我想我……就算放棄和中也先生的約定,也沒有祂協助,單單憑著我的力量的話,應該是可以的。

豁出自己的性命和及其以上,諸如未來與為人等的東西,確實可以。

 

我覺得自己的思緒清明,無比鎮定冷靜地走回我那沒有光的所在。

或許我會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即使沒法和大家鎮重的道歉。

 

今晚的月色很美。我抬頭看向窗外,儘管月亮高過頭頂,我只能看見稀薄的光輝。

太宰先生。如果哪天你看見了我的日記,恰好讀到了這裡,我想你也能理解我的責任與決心的吧?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那麼只好再和你說聲沒有任何用處的對不起了。

 

我深愛著這個僥倖能看見的世界。也愛著鏡花,愛著中也先生,當然也深深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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