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我知道我寫得很爛，是辣雞

*已經打掉重練好幾天了

*BGM：Superfly – 愛をこめて花束を(獻上愛的花束)

15

「……」

敦呆呆地望著我，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害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忘了我。

 

缺氧一段時間，大腦會喪失缺氧時刻前至少兩秒的記憶，即使馬上恢復正常供氧量，那兩秒再怎麼回想也不會回來。

我不知道喪失的時間的上限是多少，只希望不是兩個時辰。

 

如果敦並非正常範疇裡的人類，我該拿他怎麼辦呢?

還是先找到他的「屍體」再做打算?

想不到應對的方法，我撓撓頭，想辦法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對不起啊，我睡不太著，吵到你了。」

「沒有的事。應該是我吵到您了。」敦緩緩坐起身子，看起來有幾分貧血的暈眩蒼白，無論是精神還是氣色都不太好的樣子。「抱歉。我記得自己好像說夢話了。」

 

好像?

一般人說夢話會有印象嗎?

我眨眨眼，看著敦側著身子，將視線移往窗外，留下了各色的清冷陰影，卻意外地覺得他好像放鬆了許多。

 

「嗯。可能我這個人不太一般吧。」他看著外頭藍色的月亮，淺淺的笑容有了幾分成熟過後恬淡的味道。「是藍色的月亮呢。」

「嗯。藍色的月亮怎麼了嗎?」

「嘛，不是有那樣一句話嗎?『當藍月出現，你以為的一切都會改變』，我是這麼聽說的。」敦維持著這個姿勢，像極了安吾和我提過、在岸邊礁石上側坐的人魚，只是他反光的不是不存在的鱗片，而是那雙過分絢麗的眼睛。

 

「有不尋常的事情要發生了。」他低著頭，微微駝著的背讓他看起來更稚嫩弱小。「織田先生……你能聽我說個故事嗎?」

會這樣問的話，大概也不打算接受否定的答案吧?

我學著敦，將視線轉往窗外，只是和他不同，我的焦點就在他身上，背對著我的他，應該也是看不見的吧。

時機或許有千萬個不對。我該仔細盤問他許多事，也得搞清楚他的身分與目的，但在這樣一個寂寞的背影前，我想我還是得展現出不熟練的體貼，讓這個多災多難的孩子能夠稍微緩過勁來。

 

「可以啊。」我聽見自己故作輕鬆地說。「我聽著呢。」

 

人的所有行為都有其目的性。雖說「記憶與口述不可相信」，但只要他有開口，我就能從中判讀他有意無意讓我明白的資訊。

我正懷疑著自己的孩子。我難過地想揉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卻被敦鈍鈍地躲開，便識趣地將手收了回來。

 

這就是飽受叛逆期傷害的家長的悲傷心情嗎。

 

「對不起。」敦悶悶地說。「我要說的是我的故事。其實也沒多少好講的……不過我想，織田先生應該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這事我沒讓鏡花他們知道，算是我的秘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比較好……不過，我打算從十一年前開始說起。」

 

16

敦的故事開始前，他就沒有回頭看我，哪怕一眼也好。

 

他變成一個不友善的孩子，浸染在自己的世界和化不開的情緒裡。

 

「我在五歲那年被母親送來神社。」敦的聲音意外的清晰冷靜，彷彿在講述一段從他人那裡聽來的軼聞。「我的哮喘是天生的，父母沒有能力撫養這樣的我，於是他們決定進行間苗，將我獻給四目神。當時的宮司大人正因許久沒得到神諭而苦惱，認為是許久沒有貢獻忌子的結果，雖然我那時已經是有意識的孩童，但他也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為甚麼等到現在才把忌子送過來呢』——我被宮司大人往本殿拽時，我聽見他這麼說著。

「我知道忌子的意思，可是我想活下去。雖然我給父母添了許多麻煩，是不被他們需要的孩子，可是我還是希望並不是這樣的……我不斷掙扎、哭著拜託宮司大人讓我活下來，我會乖乖成為一個值得被需要和留下來的孩子，只要他讓我活下來。」敦稍微用力地吸了口氣，聲音裡有了一點顫抖。「只要我能夠長大，說不定我就會好起來了；那個時候……嘴巴被不斷塞進彼岸花的時候，並沒有那樣的人出現。並沒有需要我、告訴我我是被需要的孩子的人來救我，於是我只能接受自己得死、以及即將死去的事實。」

 

彼岸花又叫做送子花。因為它全株有毒，尤其是球根的部分。成人誤食的話，也會出現諸如嘔吐昏迷等等不適，但對於嬰孩而言，卻能夠擴大這塊不適至死，是『送走孩子的花』。

我曾經旁觀過數次歸送忌諱之子的儀式。只是沒有見過三歲以上還被送來的孩子。

 

三歲以前的記憶並不會存在到三歲以後。所以如果想要規避亡魂的報復，大多數的村民會選擇將孩子在三歲以前就送來。除了這樣神怪的說法以外，也是因為這個年齡層的孩子年紀小、對惡意沒有甚麼防範概念，無論是毒殺或是其他方面的刻意折損，都會比對付這之後的孩子還要來得容易成功。

 

我聽見敦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吐息，無法控制地抓皺了自己的胸膛，卻只能遠遠地看著他陷入我無法干涉的過往。

在這間神社的某個地方，種有滿滿的彼岸花。這些花帶走一個又一個孩子，然後在他們的屍體上，開出新的花、繼續帶走下一個又一個不被需要的孩子。

 

我知道，這些事我都知道。

 

「我妄想著有神能夠聽見我想活下去的祈禱，可是我知道那沒有用。我在嘔吐物灌進氣管時明白，不只是因為我是個該被淨化掉的忌子，也因為我們的神，就是四目神。

「可是、當我終於不甘心地接受死亡、打算盡我所能地憎惡這一個個殺害我的人時，我卻在本殿裡醒了過來。」敦激動地繼續說。「我不知道為甚麼我沒有死，也不知道為甚麼只有我還在空蕩蕩的本殿——

 

「四目神沒有帶走我，祂沒有帶走被人們稱作忌子的我……是不是代表、我不是不被需要的孩子?」敦終於對上了我的視線，那雙眼睛裡雜揉著感激與迷惑，令人心疼地笑著，額首貼上了膝蓋骨，虔誠的像在對著他以為並深深感謝的神明還願。「我是被需要的孩子、我可以活下來了——可是為甚麼呢?是祂需要我為祂做甚麼事嗎?」

 

「我很快地從本殿逃走，珍惜著四目神大人賜給我、得來不易的人生。」他的故事還沒結束。「我從那時起，便決定要將這份生命奉獻給四目神大人；只是我不懂向祂請示的方法，只能偷偷地躲在神社的四周，思考著四目神大人需要我、希望我完成的，到底會是甚麼事。

「我想了很久，四目神大人會不會並不希望再有人將孩子送給祂了呢?如果這就是祂的願望的話，我願意替祂完成這件使命……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做得究竟是對或錯。」

 

敦用食指捲起衣襬，纏了幾圈後又放了下來。「我擅作主張，開始將那些在我之後的忌子們——也就是幸介他們幾個——從儀式開始前的本殿裡偷抱走。我將他們藏在山裡其他地方，在神社被棄置後，把他們帶回了離四目神大人最近的這裡。」

 

「……我不是個好孩子，接下來要接受甚麼樣的懲罰，我都無所謂。」他猛的伏下身子，向我磕頭。「織田先生，真的很對不起。」

 

「您沒有帶走我，織田先生。而仗勢著您的恩德、苟活至今的我，卻做出了擅自臆測及傷害您的行為，我卻直到此刻才來向您認錯與懺悔。」他閉上了雙眼。「四目神大人……還請您、將所有的罪責交給我吧。」

 

17

我沒有馬上回答敦。

 

到底是甚麼時候被認出來了……雖然本來也沒有想說要多加遮掩，可是這份尷尬讓人挺難受的。

 

「為甚麼要道歉?」沉默了一陣子後，我將他的頭扶起，隨後給了他一記爆栗。「這樣不對喔。猜對答案的孩子，為甚麼得受罰?」

「噫、好痛……」敦咬緊牙關，但還是小小地叫了出來，閉上雙眼等待接下來有可能的痛擊。

 

幾分鐘後，他不敢置信地偷偷睜開一條眼縫，見我真沒在生氣、也沒有掏出凶器的打算，緊繃而拱起的肩膀才緩慢的落下，像是還沒消化我剛剛說的話。

 

「為甚麼……不打算恨我呢?」他的眼睛至此時才開始有著水光在波動。「四目神大人——」

「叫我織田就好啦，神名被當著面喊出來，我聽起怪彆扭的。」我擺擺手，故作輕鬆地打斷敦的話。「我可沒有要罵你，你別哭啊。」

 

我見不得人在我面前哭，那總讓我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比較好。

如果是太宰，他大概會說「哭，讓他哭，哭累了他自己就會停了」這種話吧。

 

可是我終究不是太宰。

話說回來，我出門前也聯絡了一下安吾，請他適時地對太宰的逃難伸出援手，但只得到了他正在執行某個地區的驅魔儀式的消息，也不知道現在成功了沒有。

 

要是他們知道了，有人努力地想實現我沒有和凡人們提過的願望，除了嘴巴上羨慕忌妒個幾句，也會替我感到高興的吧?

 

「可是、織田先生，雖然我嘴巴上說著愛您、要將您特赦下來的生命全心全意地獻給您、執行著您的意志……」敦用力閉起眼睛，雙手緊緊按在膝蓋骨上，強壓下隱約的哭腔。「可我到底還是在催毀四目神的存在、削弱您本來該有的力量…….關於這點，我感到萬分抱歉，也不會原諒自己。」

 

該說這孩子敏感，還是嫌他死心眼?我明明就已經和他說不需要道歉了。

還是說，我也得把關於「我」的事，講出來一些、好讓他能分心呢?

 

「我是因為沒有供品才來的。」我決定還是別把自己餓醒的事說出來，有些沒面子。「我指的是水果、稻米那之類的食物，而不是你們這些人類。所以敦並沒有做錯甚麼事，也不要一昧地給自己罩上加害者意識，那也太看不起我了。」

 

講到最後，我也覺得自己嚴肅過了頭、講得話有些重，於是強撐起痠麻的雙腿，盡量若無其事地往敦的方向靠近，緊捱著他坐定，微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我的心也跟著涼了一半，竟然是冷的。

 

「過往的四目神，是由死去的忌子們組合而成的。」我瞥見了敦眼底的驚訝，還是決定告訴他沒那麼完全的真相。「可是早在你來到之前就不一樣了。那個時候的四目神，僅僅只是一些情緒的集合體，並不具備能夠和人溝通、主導那些力量的核心意識。」

「但是現在，『我』就是四目神。我是四目神的核心，也是四目神本身。」我也覺得自己講得神神叨叨，但是也想不到更好的說詞，只好這麼一本正經的唬弄過去。「從平安時代開始，我就一直被要求待在這裡。我已經不想再看見有孩子變成我的一部份了。」

 

「沒有那些力量的補充，本來就在我的預料之內。我的意識會漸漸散去，得不到庇佑與守護的村民們就會放棄對我的信仰，接著我就能夠不再聽見和吸收那些想要活下去的孩子們的聲音，邁向期待已久的平靜。」我頓了一下，眼角留意著敦的反應，有些猶豫地說著，生怕刺激到他。

 

在一個拚盡全力也想活下去、如此努力求生的人面前，做出如此發言，確實是既白目又找打的行為吧。

 

「說穿了，現在的我，不過就是在等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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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9 10:36:05 【放馬归森】 所以说实际上敦已经死了，但是灵魂并没有被收走?

2019-06-15 16:29:01 【今天您被催更了吗？】 乖巧等后续！

2019-07-27 14:04:12 【偽箋鸞初殺·絕禁】 太太还更吗？QAQ

2019-07-27 14:23:57 【我存或止】 回复【偽箋鸞初殺·絕禁】 會吧(・・;)

2020-03-29 20:45:40 【是容】 好好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