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比較硬,理論是瞎掰的,快3400字,要適時休息喔(?
*喜歡病病的太敦,無論是哪個病了(?)都沒關係(但是我ooc了==
*有個可愛(?)的副標叫「怪物幸福理論」
26
熱月二十二日。
今天換我去山道和祠堂附近巡邏。我本來就知道那些童靈們安分不了幾天,只是沒想到他們竟敢在祠堂附近出沒。
不過這也許能替坂口先生的想法佐證。不管祠堂的功用是甚麼,被供俸在裏頭的,可能並非是能夠護佑這片土地的未知物。
也有可能,是容許這種砸碎在自己地盤活動的怪物。
裝作沒有聽到那點在林間破碎的嬉笑聲,我小心提著避邪用的紅燈籠,只敢虛握秤柄的尾端,用眼角餘光掃視著被雨水淋濕過後的深色地面上,不太明顯的闃黑孩童腳印。
歪七扭八,教人生厭。
和祂們交手這麼幾回,我當然是很希望可以把祂們徹底打到魂飛魄散,不過因為已經是殘的了,用普通的方法見一次砍一次,當然也沒有卵用。
我沒有罵鬼的意思。我也知道說別人是殘廢很不道德,所以就算我已經把祂們往死裡罵了,我還是不會隨便用這個詞當名詞或為了發洩情緒而成為的形容詞的。
嗯……就當作我只是在描述狀態就好了。
首先,第一次遇見的童靈,戰鬥力最高,情緒的表達也最為強烈,甚至有辨識和一點點的對話能力、能夠叫出我的名字。
由此可知,就算祂們突然出現的原因尚未可知,是主動出現抑或受人唆使,無論他們的目標為何,至少都是與我相關的。
除了我獨活下來這點以外,我想不出自己做過甚麼對不起社會大眾、妨害公序良俗的事。
再來,第二次遇見的童靈,除了把我嚇得半死以外,並沒有額外攻擊我,在叫喚我的時候,祂們叫的是「泉家的哥哥」,而不是「敦」。
也就是說,祂們怨恨的對象並不是我,而是泉家與其血緣,於是我又被順便再記恨了一筆。
我是不記得我有這種討人厭的弟弟妹妹啦。
當然也有可能並非是同一群童靈,但我更傾向於那只是怨靈部分的情緒碎片。
厲鬼通常是由強烈的憤怒或冤屈扭曲而來的,換言之,是祂們放棄絕大部分理性、無法自制的情緒,造就了祂們比尋常鬼魂來得強大的原因。
不過我想世間萬事終是公平的。這樣強烈而過剩的情緒,一旦沒有經過肉體的緩解或是其他方面的釋放疏導,時間一長,很容易造成本身能量的耗竭,輕者靈體崩解破碎,重者意識徹底毀壞也不奇怪。
秉持著聽不見為淨的消極想法,我向山頂走去。
小小的木製祠堂門前的兩柄圓柱被漆成沉悶的絳紫色,屋頂上沒有任何交趾或彩陶的綴飾,僅僅以低調樸素的石板鋪蓋。因為山中的多雨和濕氣,上頭已經長滿了細碎的苔癬,給人一股冷清的寂寥感。
距離祠堂口幾公尺的地方已經被拉上以符紙編成的封鎖線,只要有物體經過,便會將震動傳到鏡花的房間。
我看見門板前有塊不尋常的大片黑褐色布料,以懸掛的方式掛在那裏。
這在往常都是沒有出現過的東西,我一時按捺不住好奇,抽出以符紙纏繞刃身、充當刀鞘的斬馬刀,在張力尚能許可的範圍內小心將封鎖線壓向地面,就此踏入封鎖區。
如果小鏡花一直以來採用的方法是鎮壓,而非消滅與化解,那麼我至少可以確定兩件事。
其一,即使是泉家靈力最為豐沛、無論是純粹以戰鬥的威力還是續航力而言都最為頂尖的家主,也無法根除這項需要被祭祀之物,而是必須大費周章、傾家族之力,延請無名神的協助,才有辦法進行鎮壓。
中也先生大概是知道這些事的吧……先不說我有沒有辦法連絡到他,我敢肯定他是不會告訴我這些事的。
不是甚麼「打死他他也不會說」,而是比起打死他,他更可能打死我、叫我不許問。
有時候別人對自己太好,確實還是會有點小煩惱呢。
其二,這項被祭祀之物應該已經喪失了能夠與人溝通的能力,又或者是和泉家有著無法和解的心結,要是不道德的僅僅使用驅逐,也會被祂以其強大的力量加以回應或報復。
普通的鬼,或普通的半人半鬼,有辦法做到這樣嗎……如果是夭折的孩童,有辦法撐過沒有祭祀與支持的五年又或者更久嗎?
與其說是鎮壓,但我更覺得鏡花同時也在試著逐步淨化。
要說為甚麼的話……大概就是因為我相信她吧。
她是個溫柔而強大的人,不會那麼冷酷地抹煞和自己不對付的一切。
言歸正傳,崩解毀壞後的靈體碎片,通常會附有其強大情緒的餘威,甚至還殘有其執念。只是因為靈體已經毀壞,所以這個時候就算滿足了其心願,也無法使其歸於平靜。
我先前聽說過,那樣的碎片也是能夠拿來利用的,只是看有沒有找到方法而已。
以此類推,那些童靈的執念,大概是為甚麼只有我活了下來……不過我不覺得,把我幹掉就能讓祂們的怒氣消散多少,已經被仇恨扭曲的祂們也無法就此解脫。
所以我是不會為了祂們去死的。至少處理方法不該是這樣。
走近一看,那是件有些眼熟的西裝外套。
我一陣緊張,鬆開了手上的燈籠,上前打算將那個我思念許久的身影拉下來。
我無暇運轉已經思考到過熱的腦袋,去探究太宰先生為甚麼會在這裡,又為甚麼是以這樣宛如自縊的姿勢出現在此。當下我真切地感受到心裡有了一項遲遲沒被我察覺的渴望。
請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當我用盡全身力氣半拉半扯、終於把太宰先生拖下來時,成年男子被我低估的重量把我結實的壓垮,造成我像變態一般地緊緊抱著太宰先生的髖骨,以我的身體當作落地瞬間的肉墊,一起在地上滾了幾圈,伴隨著我應該是不太好聽的哀號。
為了避免傷到太宰先生,壓上紅燈籠的瞬間,我竟然下意識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
我很肯定,我聽見有好幾道童稚的聲音疊合在一起,親暱地和我咬耳朵:「你來啦,敦。」
「既然來了,就過來我這裡呀。」
……「我」是誰?
我不太記得中間發生了甚麼。等我的記憶銜接上時,我看見自己正呆呆地看著燈籠裡的火燒上自己的身體。
「阿敦!」
太宰先生跪在我身邊,兩頰的熱辣告訴我,他不只甩了我一巴掌。
「該死的。」他試著用西裝外套拍去我身上的火,發現沒有用處後,試著把我扛上他的肩頭。
我面無表情地打掉了他的手,不打算讓淨火燒上他,同時看見我的手背上出現了密密麻麻、層層交扣、猶如鎖鏈般的金色篆書,同時因為字體發著光,無法辨認出究竟是甚麼字。
那些字像是有生命一般地在我皮膚上滑動。神聖莊嚴到讓我看呆了。
「你他媽是想死嗎!」我沒看過太宰先生這麼生氣的樣子,像是隔著地獄業火、隨時都會化作天災的修羅。「你以為我想救你嗎?為甚麼你老是要這樣給我添麻煩!」
我搖搖頭。我不想死。無論如何、從以前到現在,都不想死。
誰都沒有義務要救我……中也先生也是,太宰先生也是。
也許到這刻終於認清自己是個麻煩,似乎也不算太壞。
「你帶路,我們去找水—–」
「太宰先生。」我是真沒感覺到痛,可是我隱約覺得,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得先說。「對不起。鏡子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我很認真在反省了。」
「你搞自殘就為了跟我講這個?」太宰先生被我氣笑了。他再度伸出手,眼神難得的迫切。「敦君,你乖。你聽我的,我就原諒你。」
你有要原諒我的心就好了。
我搖搖頭,忍不住哭了出來,話像被噎到一般抽答的非常難聽。「太宰先生,你快走吧。我會讓你失望的。」
「你已經讓我很失望了!別再被燒成讓我更失望的笨蛋!」
我拿起有些模糊、快要散去的斬馬刀,隔著符紙把他用力捅向封鎖線外,接著大力地扯動封鎖線,將太宰先生的痕跡抹去、改染上我的。
我還把他的外套往他身上扔。我都不曉得自己的力氣原來可以這麼大,還可以把太宰先生砸到腳步踉蹌。
「你趕快走吧,不要再回來或再管我了。」一直悶在心裡的心結放下,我釋懷的很開心。「太宰先生!無論如何,我都很高興能遇見你—–對不起,也謝謝你。」
對不起,也謝謝你。
我聽著巡邏隊急忙上山、踩碎砂石的倉促聲響,並沒有聽見太宰先生的回答,估摸著他大概是先避走到別的地方了。
我心滿意足地破涕為笑。他能好好的,也是我能為他做到的、為數不多的好事了吧。
看著自己被封鎖線割開、淨火燒出的慘白掌骨,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股不安與些微的疼痛。
「操!」帶隊的長老見到封鎖線內的我,吐了一口口水,把我一腳踹到了地上。「又是你這個怪物!」
是的。我知道的。幸福了這麼久,我差點忘記了自己的本質。
但是之後不會了。如果我也能成為帶給人幸福的青鳥,就算我是個怪物也無所謂。
之後的事,就不再贅述了。總之就是鏡花同意了對我的懲罰,替我滅火後,允許長老把我吊上廣場上的紫藤花樹,用符紙纏繞過後、帶有電流的軟鞭進行鞭打。
也許是保護了太宰先生,讓我有著非比尋常的快樂和亢奮,就算回房後繼續被頭下腳上的吊在書桌上,我也不覺得太過難堪或痛苦。
或許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能夠抵過腦充血的暈眩。
就算接下來幾天還得繼續被公開吊起來打,我也覺得好像也沒什麼了。
雖然……讓鏡花失望,似乎給我焦爛的傷口帶來更強烈的疼痛,我也只能相信自己當下的選擇是正確的。
好貪心啊……希望自己能夠給大家都帶來給有的幸福。
在這之前,我想我大概有好幾天寫不了日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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