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容》的狗血致鬱外篇,章節數對正文不影響。就當廢稿吧。
*摘要:私設紅葉是太宰的生母,森紅暗示。敦那段在正文裡。
*不小心太嗨太豐盛的便當,下次再寫出原創角就一樣把ta寫死
熒惑:火星的舊名。荧荧如火,位置、亮度時常變動,讓人無法捉摸。代表了一切的災禍,西方占星學上的戰神。
25
「如果我是女孩的話,你覺得母親會愛我嗎?」
太宰治展開前幾日新買的瑞士刀,割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布料,向靠坐在汽油桶的女人靠近,不妨礙她的視線,讓她可以在這個姿勢擁有最寬的視野,替她簡單包紮腿上的傷口,突兀地問。
他沒有冒險把子彈取出來,但包紮的技巧也算不上頂好。年輕的女人一面偵查著還有沒有額外注意到這邊的敵人,一面皺眉忍耐著子彈彷彿蛆蟲那樣往內裡深鑽的疼痛,沉默了好幾秒,就像平常那個樣子,最後還是回答了這個七歲出頭孩子的問題:「我不知道。」
「嗯。也對。你不是紅葉,我也不是女孩,所以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畢竟假設無法成立。」太宰好像也沒多在乎她的回答,一點都不像個在黑幫火拚現場中由親信掩護至隊伍末端的孩子。「你還能走嗎,暮雨。」
山村暮雨點了點頭,瞥了眼在幾公尺遠的地方高高懸起大太刀、和主人的太刀共同織出一片閃光的金色夜叉,忍不住又多說了句。「沒有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的。」
「是嗎。書上也是這麼說的。」
山村暮雨沉默了一下,她本來就不是個善於言詞的人,曲起腿稍微適應過傷口和裡頭異物的疼痛,便穩穩地站起身來,矮下身子,未持槍的手環護住上司兒子小小的頭顱,略帶強硬地藉著夜色與陰影的掩護,率先撤出了這樣隨時會有流彈波及的地方。
太宰治是尾崎紅葉的私生子。直到剛才還對自己的母親抱有憧憬,吵著要找媽媽,不知怎地混跡在港黑大部隊裡頭,又因為對危險本能的恐懼,躲在憤怒的生母背後,怯生生地抓住了她在寬大衣袖遮掩下的腿。
但現在他看來已經死心了。紅葉一發現被兒子觸碰過後喚不出夜叉,當下的反應就是捏著這個和她長得一點都不像的孩子的臉,把太宰給用力扯開,帶著驚恐與慌亂,賞了他一巴掌,把人隨手往己方部隊丟,也不確認他掉哪去了,便轉頭下令開火。
山村端著彈匣快空的AK47找到他的時候,太宰治已經抹掉了臉上的血跡和大部分的髒污,在混亂中還算幸運地爬到了後方的鐵皮倉庫裡頭,呆呆地看著被他反鎖在家的保姆中彈後撲倒在地,卻又流暢地在觸地的瞬間翻身給對方爆頭,才回神過來,把人費力地拖到了這裡。
「那你呢,暮雨。」太宰治被她拖著走。「你是女人,又是紅葉叫來負責照顧我的人,你會愛我嗎?」
「不會。」他也才二十多歲的保姆斬釘截鐵地回答。「有受傷嗎?」
太宰搖了搖頭,被她一把塞進轎車裡頭,先往港口黑手黨的方向開去。
「暮雨,我們不回家嗎?」
女人沒有看他,踩緊油門,時速輕易就過了八十。「怕有人盯著。先去找醫生。」
「你跟在我母親身邊很久了吧?」
「嗯。」
「聽說我是被你從紅葉的肚子裡拔出來的,是這樣嗎?」
「嗯。」
「那這樣至少也有七年了?紅葉好像很信任你啊。」
「或許吧。因為我是少數知道你是她兒子的人。」她轉了一下方向盤,臉上漠然,冷不防接上剛剛某句話。「你是逆生出來的。她不肯去醫院,你剩一半卡在裡頭,我就伸進去把你拽出來了。」
她難得說得還算仔細,只是太宰治沒法想像那個畫面,但大概是很痛,他媽才會在他生日的時候總臭著張臉吧。
「你想問甚麼?」黑手黨冷不防地向後座的他問。
「也沒什麼。每個人都是由父母合力生出來的嗎?」
「應該吧。」
「那,你知道、把我送進紅葉肚子裡的男人是誰嗎?」太宰治的眼睛又恢復了那麼一點閃光。「書上說那應該叫『爸爸』,但紅葉說我沒有這個人。」
黑髮女人瞥了他一眼,不免覺得有些麻煩。這個小孩對太多不該懷抱希望的事擁有太多期待,又喜歡抓著會回他話的人一個勁地問,難怪尾崎紅葉會把他丟給別人帶。
按她的說法,兒子的話,隨便找個地方放著,就會自己長大了。當時還是個少女的山村見她把嬰兒隨手丟著,只好識時務地把太宰撿起來養。要說這對母子要有哪裡像的話,大概也就是那顆會拿他人心理來利用的腦袋吧。
這七年來她一直不怎麼說話。如果可以的話,她同樣希望太宰治也可以這麼安靜。
「你說她愛我,可是我受傷的時候,她既不想知道也不會來看我;不准我喊她媽媽,因為她討厭被提醒有了我這個小孩的事實;每年生日都罵我,因為生下我是全世界讓她最痛苦的事,而我並不是她期待的、長得和她如出一轍的可愛女兒——」太宰治抱著副駕駛座,扳著手指給她一一數著那些讓他覺得母親討厭他的事。「既然這麼討厭我的話,為甚麼還要把我生下來?」
山村沒有對上他的眼神,只是換了個檔。「我不知道。可能你剛出現在她肚子裡的時候,她不討厭你。」
「但她現在討厭我!她連讓我跟她姓都不要!」太宰就是為了這點感到憤懣,聲音尖銳了起來。「我上網找過了,七八年前的橫濱根本就沒有甚麼姓太宰的男人!我又不能決定自己的樣子!我能不能出生還不是她和我那個父親決定的!」
「網路不可信的時候很多。」山村對他干擾駕駛的行為微微皺眉,只好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這不是隨便拿來給你的姓。你在那裡出生,你要慶幸姊姊還打算記得這件事。」
太宰用力地「嘁」了一聲,並不為此感到欣慰,蹬了一下椅背,賭氣似地掉回後座。「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知道。不認識。不會猜。」
「那他們的愛情故事呢?接近紅葉的床後又能讓她願意生下我的男人,應該不簡單吧?」
「不知道。沒有那種東西。」山村決定讓他適時地意志消沉,對小男孩的幻想窮追猛打。「你是輛霸王車上這輩子沒希望補上的票。如果只是想要一個可以喊爸爸的對象,姊姊她應該能找一個她覺得比你爸還適合當爸十倍的人來給你。」
「山村暮雨!你剛剛還說你不知道他是誰!」
「我是不知道啊。你不也聽大家這麼說嗎。」
這事便這麼不了了之。山村暮雨打太極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強,要從她的嘴巴裡套話,就是會這麼被她平靜的敘述給氣死。於是太宰長越大越常被尾崎紅葉罵是個輕浮的男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誰學的。
紅葉的教養態度沒有錯。沒有體會過父愛或母愛的孩子確實也能夠好好長大。於是太宰治長到不需要有人時刻看著以後,連擔任他保姆的山村也被調回了紅葉身邊,只會在有空的時候過來看他是否又把自己整死了。
和飽受惡意虐待的人相反,物質生活無虞,人身安全又有保障的他,對任何與惡意相關的情緒還算敏銳,卻無法分辨善意的種類和層次——這種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的情況,叫太宰治感到某種被提醒自己缺陷的難堪,為此他的應對之道,就是表面上笑咪咪地接受,但並沒有為此反饋的意願。
久了之後,感覺出來這股冷漠的人都會與他拉開距離、自主遠去,只除了某個人以外。
森鷗外。改變他一生的男人。
當港口黑手黨新任的首領,向組織內的高階幹部解釋先代的遺言、並向他們介紹證人與請他作證的時候,尾崎紅葉那雙風韻猶存的櫻紅色眼睛瞪得老大。儘管只有一瞬間的失態,仍被太宰治牢牢地捕獲了。
她在生氣。太宰在首領辦公室裡頭多逗留了一下,等大部分的人散去。她肯定又要罵我了。
果不其然,當太宰治慢吞吞地跟著最後一批人走出去的瞬間,從門框邊探出來的蔻紅指甲牢牢抓緊了他的手腕,不顧他「唉唉唉」的小聲叫喊和大逆不道地試圖撥開,直到差不多走到辦公室與對外電梯長廊的中段,尋常人已不再逗留的地方,尾崎紅葉才把兒子的手給一把甩了開。
「你為甚麼在這裡?」
「為甚麼我不能在這裡?」太宰治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腕,向終於在生日以外還肯正眼看他的女人反問。「和森先生說的一樣,我來替他作證。」
「那你又為甚麼會到他那裡去?」紅葉抓著他的肩,強迫他正視自己的眼睛。「你又自殺了?你為甚麼老是這麼想死?橫濱又不是沒有醫院、幹甚麼跑他那裡去?是不是你又甩開山村了?你就這麼想死是不是——」
「紅葉姐。請不要這樣。」太宰垂下目光,任那雙手摳進自己肩上。「這樣不好。」
「……你喊我甚麼?」
「紅葉姐。不對嗎。」
「誰准你這樣叫了。改回來。」尾崎紅葉在感覺指尖上點點的濕潤後,稍微放輕了力道。「你給我回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知道哪裡是我該去的地方。」太宰治低聲回應,這算是他第一次頂撞母親的怒火。「你明明不希望看到我的。在家裡是,在這裡也是。不管我到哪裡,只要是你看得到的地方,都是一樣的。我想往看得見我的人間靠近。待在森先生身邊的話,或許我能接近那麼一點的。」
「別理他!他給你灌了甚麼迷藥?他算你甚麼東西?他要怎麼樣幹甚麼是我們這邊的事!」紅葉聽到這個就來氣,接通了袖口的無線電,「山村,到總部來,把太宰給我帶回去——」
「這裡是怎麼了嗎?」
大概是紅葉的音量沒有控制好,森鷗外過來看的時候,尾崎紅葉也沒聽見他的聲響。「紅葉君?太宰君也在?」
「沒你的事!」
「別這麼生氣。他的年紀喊你一聲阿姨也沒多過分——」
「阿你去死!我跟我兒子說話、關你這個臭醫生甚麼事!」紅葉切斷了無線電,放開拽著太宰治的手,衝他回頭就是這麼一句,把兩人都給吼愣了。
誰也不知道女人被氣極了會自爆出這樣的事。太宰治隔著她,覷了眼同樣僵直中的森鷗外,不免為他無辜掃到颱風尾真心點了蠟。
「喔……這樣啊……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乾兒子……」
「乾你個頭!他從我肚子裡出來的,要不是我也恨那個老頭,你要再多管閒事我就讓那群老賊玩死你!」
「不能怪我啊,紅葉君,你們長的一點都不像啊——」森鷗外架住了女人的手,在衣袖後的死角和太宰治眨了眨眼,示意他快溜。「你這樣我會很困擾的。我沒有對下屬的私生活干涉或了解太多的義務與興趣——不過,照你剛才的話所說,貴為五大幹部之一的你,願意站到我這邊來了?」
森鷗外之後到底對尾崎紅葉說了甚麼,用甚麼理由說服她讓自己待在黑手黨,太宰治並不知曉。他只知道這個人果然有其過人之處,森鷗外說紅葉那邊已經被他說服,那就是紅葉也不會有再多意見,頂多就是在總部見面的時候就像新進的陌生人與元老,就算後者已經把他當作空氣那樣的無視,但太宰仍覺得單方面的問候還是要的。
此後太宰治就過起了以總部為家的日子。森鷗外或許不是個能夠給他溫暖或愛意的長輩,但確實是個足夠嚴厲的老師。跟在他身邊的日子談不上多歡樂,至少不算無聊。
這證明即使沒有母親的保護,他依然可以靠自己的腦袋,和讓人意外的異能活得很好——直到荒霸吐事件結束之後,太宰治才重新意識到,紅葉仍是他一生揮之不去的濃厚陰影。
在彩繪玻璃的長廊上,紅葉和他最討厭的人並肩而行。雖然沒有太多的互動,嘴巴上也說著甚麼「不要叫我大姊,我還很年輕」,但中原中也那身新製的衣服,除了那頂突兀的帽子以外,根本就是按自己以前常穿的那幾個牌子、合著紅葉覺得順眼的搭配買的。
紅葉剛剛一路走來,都還毫不吝嗇地對他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哈啊!」
「你這混蛋!」
中原中也對他的喊叫馬上有了反應,真不愧是他最討厭的人。
「中——也!你以為我是為了甚麼才讓你加入組織的?你是我的狗吧!」太宰把原本和自己同行的兩人遠遠拋在腦後,以平生難得一見的速度滑行到與他同齡的男孩面前,不顧紅葉瞬間的皺眉,以及中也勉強沒有馬上開打的「啊?」聲,繼續喋喋不休的攻擊:「我說腳癢了就要來幫我撓,想吃蕎麥麵、就得給我把蕎麥麵老闆拐來——這類的事才是你的工作!」
「結果現在是怎麼回事?居然加入了紅葉姐的直屬部隊!」他真正想講的其實也就只有這幾句。「抱到大腿啦?一帆風順了嗎?年輕人就該給我好好從底層做起——」*
「聽不懂你在公三小啦王八蛋!」
26
即使後來成了搭檔,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感情也沒變得多好。
中也是個來搶自己東西的小王八蛋——
「你這樣很幼稚。」山村暮雨給熟練地給手槍上膛,一如既往,只要太宰治有需要的時候,便會在他身邊進行護衛。「很幼稚。人家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讓山村待在身邊,等於是給紅葉留下通知。他一向不知道山村和紅葉間究竟有甚麼往事和羈絆,能讓紅葉如此看重。
至於山村究竟會不會把太宰的事鉅細靡遺轉告給紅葉,這真是個謎。她的嘴巴太緊,問甚麼都是「不知道」,明明就是個敷衍的台詞,卻又給人一種「確實就是這樣」的感覺,因此對於太宰來說,這個人的意義對他而言很複雜。
說感謝吧,是該感謝當年她當機立斷把他給拉出來和養了起來;說要愛她吧,先不論太宰治知不知道那種東西、尾崎紅葉又有沒有生給他,他能肯定山村暮雨是絕對不愛他的。就像她當年說的一樣,她不會愛太宰治,她這個人一點母性都沒有——所以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染毒的孕婦亂槍打死,又能在發現太宰治服藥自殺的時候,毫不留情痛揍他一頓,在他把能吐的東西吐個大概後扔給森鷗外,又繼續外出去完成自己的工作,粗中有細,說不出甚麼錯來。
總之,忽略掉她會平靜地吐槽自己這點,她就是個不能隨便招惹的恐怖女人。
「你是不是在偷偷評價我是個不能隨便招惹、會給你鐵拳制裁的可怕女人?」
「……為甚麼你會知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玩狼人殺和阿瓦隆的時候,你從沒贏過我。」山村聳聳肩,把重心換隻腳挪。「我覺得這次的作戰部屬不好。」
「哪裡不好?」太宰治還是很信賴她,就算兩人正在第三部隊的人群中央,不是會被一槍擊斃的位置,他還是很尊重她的想法。「情報說,GSS聯合了一些地下武裝勢力的殘黨,攻擊力道可能會比前幾次的衝突來得猛烈——不過也因為暫且是由GSS進行統合,所以他們應該會把擁有高性能的防衛集中部署到有中也在的第一部隊那側。因此我讓火力擔當的第二部隊繞過這個據點,配合中也的指示、他們一面交火一面只能往我們所在的第三部隊撤退——你覺得哪裡有問題?」
「這個倉庫。不該把整個部隊帶進倉庫,又或者把包圍網縮得這麼小。」山村又握緊了槍托,「我的感覺很奇怪……你的習慣……你又為甚麼能確定他們會往這裡撤呢?」
「地圖,還有中也和第二部隊的廣津先生的通訊,都表示著他們正向這裡靠攏——」
啊。太宰治終於明白哪裡不對了。
為甚麼選擇這個方向撤退,而非試著往其他方位或街區突破或衝鋒?
游擊隊的思維——武裝游擊隊的集結體,由一個又一個零散的小隊組合而成,只要他們想要,隨時可以化整為零、同時往四面八方同時發動攻擊。
只由兩批人組成的防線要守住四個方位,勢必會出現戰力薄弱的地帶——一群烏合之眾,怎麼會放棄這樣求生的機會,反而是團結一致、快速的往這裡撤退呢?
絕對不是中也和廣津逼的,而是他們藉著太宰治自以為是的部屬,以港口黑手黨的兩批隊伍作掩護,把三方部隊通通引來了這裡!
這個場地——他們自以為是完美掩體、可以甕中捉鱉的場地、有著致命性的問題!
「全體人員聽令!迅速撤離9號倉庫!」太宰治對無線電喊。「該死的,敵方正在往前門靠近——朝後方的牆開火!得搶在他們行動前撤退!」
『喂、那也要給我個撤退的集合點吧!』中原中也馬上回了話。『你那邊出了甚麼鳥事?』
「不行。往前門撤,不能往後方開火。」山村不知道甚麼時候攀上了水泥牆,用隨身的小刀加上不容小覷的怪力,把混凝土給鑿了開,挖出裏頭帶有刺鼻臭味的物體,連著水泥塊一起丟給了太宰治。「是新塗上去的水泥,和原本的牆中間夾封了土炸藥。你一開火,我們就會被瞬間往反方向炸飛出去,就算不死也會被掉在他們面前、反被他們輕鬆幹掉。」
太宰治瞥了一眼倉庫內過高的窗戶,破壞該處並翻出去是不合理的,只會變成對方拿來打靶練習。「你壓後?」
「嗯。另外兩邊的牆壁我等下檢查。沒意外的話我翻窗。」山村同意。「如果可以的話,得在完全撤離前保護這面牆。」
「想誘敵你又想死的話就繞來倉庫後面。」太宰改變了人員的配置與陣型,向前方唯一出口快速移動,瞟著山村像某種飛鳥那樣地在左右牆壁上來回跳掠,脫下皮革手套感知著牆面的溫度與震動,才對中也留言。「我懷疑我的習慣暴露了。」
『甚麼習慣?』廣津加入了頻道。『太宰先生,能請您交代清楚嗎?』
究竟是習慣被人暴露,又或者是戰略思維被人揣測出來,兩者側重的點不一樣。雖然都是不利於己的狀況,但廣津這麼問,還是希望太宰的回答是前者。
那樣的話,找到洩漏消息的老鼠、將其捏死就可以了。
「他們蒐集到了由我指揮的戰鬥。分析出我喜歡把人逼進絕境的習慣。」太宰木木地回答,先鋒已經和敵方交起火來。「是我的錯。我低估了對方的應變能力。」
敵人的子彈用得很雜,不知是物資緊缺後的捉襟見肘,又或者是刻意為之的惡意,本來就沒有配戴最精良武器的第三部隊間,傳來此起彼落的中彈與相應的哀號聲。
太宰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對方在近距離下使用了達姆彈與低成本的玻璃子彈,兩者本身的衝力不高,但在進入人體後,皆會產生變形、甚至是碎片型的擴張,除了劇烈的疼痛以外,也會提高救治的困難。
他們有必死的覺悟。太宰盡可能矮下身子,利用人群的遮擋與推擠,試圖找出對方的弱點。
第三部隊意外撤出、提前與他們交火,對方的指揮官應該會根據前線的偵查或回報,加以指示或派遣增援——只要斷了這個可能,港口黑手黨依舊會贏得勝利。
他還沒看出個所以然,無線電裡又傳來了廣津柳浪的聲音:
『明白了。中也先生將第一部隊分為兩組,他和甲組的行進方向不變,乙組前往西區通報在那裡和外國勢力交火的紅葉小姐。我帶著第二部隊、現在正要繞往您所在的9號倉庫後方與您合流——』
「不要過來!」
太宰治只來得及再往無線電這麼喊,扔出手上的機子,勉強擋住了一顆刻意被射往後方的子彈,但仍有幾顆無暇顧及的漏網之魚,擦過他的思考縫隙,好死不死地往後方那面牆飛濺而去。
有人推了他一把,而太宰治在猛的下墜感中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火焰的熱燙沒有襲來,就像那些消失的嘶喊聲,一同蒸發在形狀各異的煙塵裡頭。
這樣的安靜太過詭異。於是太宰治空抓了幾下手,在睜眼後確認並非是幻肢,這才來審視倉庫的異狀。
沒有人在他的身邊。倉庫依舊是那個倉庫,可他猶如身處異色的真空,於半空中半傾著下墜,像泡在甚麼液體裡頭。
是異能。太宰治對這樣帶有真實物體輪廓、顏色卻極為古怪不協調的空間評斷。*但令他疑惑的是,無論在爆炸之時出手的異能者究竟有何用意,為甚麼他能身處在這樣的空間裡頭?
【人間失格】是究極的反異能。所有的能力都會在與他觸碰的瞬間消除,而非把他拉進這樣自現實投影而來的幻境裡頭。
「因為這是奇點。或者叫特異點。隨便你喜歡哪個。」
太宰治看清了另一個被拉進來的人。山村暮雨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像是站在岸上,望著倒影裡盛著的他。「兩種異能相撞在一起的時候,會產生這種意想不到的狀況。」
「你是異能力者?」太宰治站穩了腳步,想靠近她身邊,卻被那道水面給擋了回去。
「我是。你別碰我。」山村沒有否認,負片般將一切鋪染的反色,令她平凡的臉帶上一層妖異,卻有種不可近身的平靜。「你的異能沒有任何異常,這也不是我的異能。」
「我的異能是,『消除他人的記憶、延長死亡後的意識』。我先是個黑手黨,然後才是姐姐的部下。本該是這樣的。」山村淺淺的皺眉,似乎也有點困惑。「不要問我為甚麼,我不知道。不過在那之前,我把自己的異能卸了下來,與兄長交給我的異能丟在一塊,我想這個空間就是如此產生的。」
「甚麼意思……?」太宰治覺得手指末梢傳來了冰冷。「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我兄長的異能是『延長遲滯的時間』,你能明白吧?跳樓自殺成功,和跳上了下方消防員鋪設的軟墊,那樣的不同。」她用了個很適合和太宰說明的例子。「兄長希望能保護我,於是把這個異能交給我。只是,在我把自己的異能從身上剔除掉以前,我無法盡情使用——我們兩人的異能沒有誰強誰弱、又或者會牴觸的情形,因此當特異點產生的時候,兩份異能的效果依舊是同時在運作的。」
「我沒聽說過這樣的事。」太宰環視著整個空間,試圖找出能夠平安解決的突破口。「暮雨,我不想殺你。」
特異點產生的時候,兩種異能同時在發揮作用的——那就代表現實世界中,爆炸的力道雖然被緩和了不少、但不是完全抵消,不過是他們正朝著某個地方毫無防備的墜落。
太宰治的思緒有那麼幾下的紊亂。山村暮雨說,她的異能也正作用著。
那是不是代表這裡出現了死者?作為異能的持有者,山村應該是能參與或明白到所謂「死亡後被延長的意識」,才能這麼肯定自己的異能效果的。
死的是自己?還是她?又或者部隊裡的誰?
太宰治由衷的希望不是前兩個。即使這是最有可能的解答。
他還有些事想做。森鷗外的任務他還沒完成,中也和廣津還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紅葉她——
「這樣啊。那還真是謝謝,沒有白帶你。」她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緩緩卸下了隨身攜帶的槍套,將常用的左輪和備用的貝瑞塔像個淑女包一樣,優雅地提著。「我的異能沒辦法維持太久,你很快就能離開。」
「我應該沒有像現在這樣,對你擺出長輩的樣子過吧。」暮雨的視線飄向了遠方,將陪伴自己多年的傢伙丟給了太宰。「屍體。答案在屍體上。讓它們保護你。」
「你就沒有甚麼想對我說嗎?」太宰治接住了兩把手槍,這是真正擁有溫度與實感的物體。「不是作為黑手黨,不是誰的部下,就只是『山村暮雨』的話?」
整個空間感覺不到風或空氣的流動,離他越來越遠的保姆卻像是玻璃上刮花的霧一樣,漸漸地磨蝕了顏色和輪廓。
「沒有。沒什麼好說的,沒法再保護你了。」暮雨的眼神似乎往這裡瞥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算作微笑的弧度。「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她的目光又轉向了遠方。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太宰治緊握著槍托,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當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把護住了自己頭的手給甩了開。
他卡在屍堆當中,不上不下。爆炸的氣浪把人群吹飛後,竟然能把人這樣層層疊起,也是挺神奇的事。
合成皮的燒焦味十分嗆鼻,太宰治艱難地呼吸,解開了束帶,順走了她身上的屍體的另一把槍,便把人往旁邊推了下去。
她的背部已經焦爛,衣服和骨肉糊成一片。太宰看著她掉在地上,左輪裡頭還有三發子彈。
前輩著地時,熟肉和肉汁散逸的聲音,似乎夾著還沒散去的耳鳴,在水泥地面暈了開來
「做自己喜歡的事,小太宰。去當個快樂的孩子。」
太宰治轉開身,皺眉摸了摸其他具他能搆得著的遺體,試圖找出點有用的東西來,信任目前唯一可信賴的觸覺,並不覺得有誰和他說了話。
*1:動畫三季第三集的最後。我最喜歡大人旁觀小男孩吵鬧了
*2:是Jojo用來強調關鍵劇情的設計/手法。
原創角色必須死,跟主角互動越多的就必須死越慘(確信
就當作是中二極限摸魚吧。把同人當原創那樣經營是不對的行為,於是我把這8400+給刪了,便當就便當廢話那麼多幹甚麼(啊還不是你寫的
我本來是在苦惱,要設計怎麼樣的關卡,才是能讓太宰這隻小狐狸孤立無援下懷抱強烈的怒氣/怨恨而死的,結果耳朵蟲就開口了:
耳:欸我想吃狗血和森紅
我:(寫了25出來)行嗎?可以好好工作了ㄇ?
耳:可是我還想看黃金精神
我:那種東西我弄不出來啦!
耳:沒事。(然後一路生成畫面到奇點的水景那邊)
我:……這樣要怎麼收啊?
耳:不關我的事。我先下了88
隨心所欲的結果就是如此浪費時間又處處不滿意……總而言之,在水景之前我都還挺喜歡山村的,水景後我就一心想趕快搞死她。
爽完後確實想出了太宰死前的cut和怎麼接上正文……但這不妨礙我覺得這是一篇失敗的中二悲傷段落。
正文完結不久後我就會刪了它。我看到它就有種意難平的頭痛
是的我加快了劇情,中間還水了過去!因為我最近迷戀起中二打鬥與中二敘事!希望這糟糕的ooc動態捕捉勉強還行!老夫永遠的十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