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與謝野晶子x中島敦。七夕快樂。
*Fontainebleau由“fontaine belle eau”(美麗的泉水)而來。1582年,文藝復興與人本思想由楓丹白露宮引進法國。
*一個平淡的故事。有誰能拒絕可愛的豆大福呢?(有圖為證

過去有時就像散去的煙塵,以為已經無法阻擋自己的視線,可細微的顆粒仍吸附在衣著肌膚上,與彼端的未來一齊穩穩前行。
與謝野抿了一口與室溫無異的咖啡,稍蹙起了眉。沒有及時在猶帶熱氣時就喝完,導致其中的酸味越發明顯,底蘊的苦味也揮之不去,成了一種很難將對其的吞嚥稱之為享受的飲品。
她伸手抹掉杯緣的口紅印。那在光滑的釉料上顯得有幾分帶了油脂而稀釋過的可笑,看來有幾分庸俗的滑稽。
明天換個色號吧。換個牌子也行。她瞥了一眼高掛在牆上的時鐘,像彈掉偶然掉至桌面上鍥而不捨蠕動的搖蚊那樣,剔去了自己想拿出化妝鏡來抹去唇彩的想法,望著空虛桌面上孤零零的化妝鏡,等待今日值班的社員回來交接。
連事務員都下班回家的黃昏,空寂到給人一種時間會無限拉長、閉鎖空間不斷放大的錯覺。與謝野晶子懶洋洋地環視著四周,得出了在她趴在桌上昏睡的這段期間,既無人受傷也無人敢稍微叫喊她的結論,導致勉強算是兼職調查員的她,眼下彷彿被人所遺忘地直到現在才醒來。
到底是被人依靠、認可並信賴的存在,還是純粹地沒想那麼多呢。與謝野望向前幾日火燒雲而被潑上重彩、如今卻因颱風的逼近而鬱結靜謐的天空,自嘲地勾起嘴角,就剛剛那個被她抹去的位置,又喝了一口早上沒喝完的提神液體。
隨隊軍醫又或者普通醫療兵,嚴格說起來也算在從軍。那樣鋪天蓋地的緊繃至今仍根深在她的體內,令向來不喜勉強自己的她如今依舊保持著不浪費食物的習慣,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經年累月的惡習。
相同的日子過久就會無聊,卻會因為怠惰而依循著日常這麼下去。這也是與謝野經常不使用網購、又或者是即使下單了卻依舊堅持要店面取貨的原因,多出去走走轉轉的話,能碰上甚麼改變一生或一天的事也說不定呢?
因為異能和經歷的緣故,她反而很少像國木田、太宰那樣隨時都得因為委託而流連在外、甚至得值夜班留守或趕總結報告。是故她常在沒什麼要務得做的晚上幫人頂個幾小時的班,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待著。
軍人對旁人的態度和情緒十分敏銳,特別是當上級是森鷗外的時候,那樣後天習得的技能也會融進每一寸新生的骨血。
就算之後遇見了江戶川亂步和福澤諭吉,她依舊時常會在夜晚突然醒來,只因為在夢中彷彿聽到了命令。不管是醫生還是軍人,聽見指令身體就會趕在理智過濾前行動,這好像是從一開始就註定好、即使到相對平和安穩的環境裏頭也無法改變的事。
她沒有甚麼除了做糕點或使用異能以外的技能。因此她總希望能在任何能派得上自己的時刻準確出現,只希望能為他們這樣的善人效勞,就算是對過往歲月的銘記與彌補那些被她摧殘過求生意志的人。
立原先生。她很後來才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姓,默默伸手摸著那隻再也沒有翩然飛起、常棲在她髮間的蝴蝶。
現在的生活很好。與謝野這麼告訴自己。我不是因為甚麼命令而行動,我這麼等待奉獻是因為我自己想做。
儘管如此,她不免仍有幾分悵然與失落。或許累累的過去造就了今日的自己,再怎麼想掙脫也無法輕易遺忘和甩開,於是潛意識中,擁有軍人意志的她仍在期待著來自上級或誰人的命令。
想要有用。想要被需要。這具年輕的身體和不死的心是這麼渴望的。
只是不必讓福澤先生和亂步先生知道這樣的心事。她早就過了需要讓人擔心的孩子的年紀了。
何況這也沒什麼不好。
「與謝野先生!與謝野——」突然的叫喊打破了與謝野魔楞的情緒。「——真是太好了,您還在這裡啊。」
與謝野晶子眨了眨眼,看著入門前便呼喚她名字的白髮少年冒冒失失的闖入室內,一面喘著氣一面捧著甚麼、小跑到她身邊,恭敬地半彎著身子,將掌心遞往坐在辦公桌前的她,慌忙到有些大舌頭地開口:
「與謝野先生!麻煩請幫幫我吧!」
與謝野看著迎面而來的腥味,裏頭摻了點毛躁的野性,不免在隱然的興奮之餘,皺起眉頭對今日不需要值班的後輩半是責怪地開口,「阿敦,你把我當成甚麼了?我不是獸醫啊。」
「呃、但是,很多獸醫院都說他們只醫貓狗不醫小鳥!我找了好多家,頂多也只找到賽鴿醫院,這麼小的寶寶他們也說沒辦法!」敦著急地解釋,掌心上小小一團的生物懨懨地癱著,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請幫幫牠吧!牠還活著、剛剛還咬了我一口,您的能力一定可以救活牠的,求求您了!」
與謝野晶子不知道該責難他的博愛,還是該嗔怪他對她能力的迷信。
但看著他風塵僕僕、有些落魄地闖了進來,也不好意思說甚麼「我拒絕這樣的大材小用」之類的話來。
也許是前輩的刻板印象在作祟,也許是她也有母性那樣盲目的感性,面對這個某種程度上來說,不知道該說是過度無知還是過度善良的少年,她總會忍不住將自己武裝的堅毅盔甲稍微放軟那麼一點。
她向來無法拒絕溫柔的人。
「別老是把摔出巢裡的雛鳥撿起來,敦君。」與謝野將手意思意思搭上他因為奔跑而散逸熱氣的掌心,像是在為自己的無心開脫。「你可能覺得牠看起來還活著,但摔出來就是摔出來、內傷可能在裡頭,你再怎麼勤勞地養也是過沒多久就會死的。」
「可是……放著不管的話,我沒辦法啊。」數次在雨後散步中撿起地上的鳥寶寶的虎之少年不知悔改地小聲反駁。「明明都已經長這麼大了,卻要這樣在地上等死……」
「總覺得,現在的我也算是有一點點能力的人,能夠為他們做點甚麼吧……啊!牠真的好起來了!」敦驚呼一聲,看著掌心上光彩煥發的白色小毛球,沒有意識到與謝野的沉默。「多謝先生!我這就把牠放回去——」
「不是剛掉出來嗎?也沒地方可去吧?」女醫生毫不猶豫地吐槽。
「沒有喔,牠是不小心撞上了捕鳥的網子,但是因為體積太小、烤來不符成本,於是被捕鳥的小販遺留在那裡,我就過去把鐵絲拗斷、把牠抓來了。」
這樣也算是解釋了他的指尖帶有傷口。想必事情和傷勢並沒有他說得這麼簡單。
還是別對他太過苛責吧。與謝野看著少年捧的那隻豆大福,默默地將責備的話收了回去。反正只是一隻鳥而已,能讓敦不那麼拘謹地孩子氣起來,也是挺好的事。
同樣都是孩子,鏡花太過成熟,敦太過拘謹,都在某種程度上欠缺了這個年齡該有的朝氣。
少年感是何等可貴,如若在被時光淘洗前就已經消磨殆盡的話,那會是多可惜的事。
懵懵的銀喉長尾山雀似乎還不明白自己到底經歷了甚麼,任敦把他捧在掌心上輕輕揉了揉小小的腦袋,才開始振翅發出了介於「嗶嗶啾」還是「哆哆啾」之類急促的叫聲,似乎想叫這個只有頭毛算是自己同類——同是白多黑少這樣——的男孩的桎梏,可惜小巧而尚未把飛行羽長足的翅膀卻不允許牠完成這項任務。
「你這樣好像少女啊。」與謝野莞爾一笑,拉開抽屜,翻找出即食的大燕麥片,好險當初買的是原味的。「救了隻小鳥就能讓你這麼高興。果然小動物之間會互相吸引和親近嗎。」
「謝謝與謝野先生的誇獎。我就當您如太宰先生所說,是在讚美我有一顆少女愁悒而竊喜、那樣純潔的心吧。」敦見手上的鳥兒遲遲沒有振翅飛走、反到是衝著他嘰啾叫喚地更大聲後,不免神經兮兮地企圖翻看僅有一層薄毛掩蓋的小肉球,又因鳥兒威嚇性地啄咬感到困惑。「你這是怎麼啦?要讓我放心不下你嗎?這樣是不可以的,一隻獨立自主的好小鳥不可以不飛,也不可以只會啾啾叫就想讓人知道你在想甚麼。」
少女心甚麼時候是稱讚了?還是他被太宰給教壞了?
與謝野忍不住覺得對隻鳥認真說話的後輩傻得竟有幾分可愛。究竟是在拐著彎關心不相熟的前輩,還是真的以為鳥聽得懂呢?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煩。就只是天氣悶就昏睡過去了而已。」與謝野聳聳肩,起身繞到了茶水間,途中長腿一踢,將國木田的旋轉椅給踹到中島敦身旁,「真覺得擔心的話,我趴睡過兩個小時你就該叫醒我。」
「……好的。我下次會注意一下的。」
敦看來有些不明所以。所以是她多想了嗎?
與謝野將熱水注入亂步分給她的果凍的塑膠杯裡頭,另尋隻小湯匙,把裡頭吸水過後軟爛的麥片給搗拌成糊,末了再用溫水稀釋,脫下手套後測試了溫度。
「坐。」
敦依言坐上了黑色的人工皮椅,侷促希望著國木田沒有像他一樣靈敏的鼻子。
醫生捧著碟黏糊糊的東西過來,單手再度拉開橫抽屜,找到乳滴管後隨手甩了甩就算清潔。她坐回位置,對緊張的少年繼續指示:「手伸過來。捧著那隻小可愛。對,稍微用拇指固定牠的身體,別讓牠飛出來又摔著了。」
敦小心地按著她的指示,將雙手彎成掬水貌,有些還沒完全睜開的羽管戳上了他的沒被手套包裹住的肌膚,傳來細碎的戳感與麻癢。
感覺並不壞。敦嚥下了口水,偷看著以乳滴管吸起燕麥糊,悉心餵進小精靈*一開一闔嘴裡的與謝野,不免還是有些緊張。
他和這位強勢的前輩並沒有很熟,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究竟是出了甚麼狀況,才會捧著隻野鳥跑來冒犯地請求幫忙。
令他驚訝又似乎並沒有多意外的是,對方竟然答應了他的請求,也沒有像國木田那般撲天蓋地的訓斥或指責,就這麼將能力動用到這樣路邊隨生隨長的小生命上。
是幸運嗎。中島敦盯著小鳥餓壞地幾乎要把與謝野遞來的乳滴管一齊吞下去,被後者自喉嚨發出一聲「嗯?」的威脅性喉音給拉回了神智。
「哎,臭鳥,你媽沒教你慢點吃嗎。」與謝野蔥白的手指也和敦的掌心一樣,被急忙吞食食物之餘甩出的麥片糊沾黏。「在想甚麼?」
「與謝野先生意外地好熟練……啊、對不起!」
「小的時候有養過幾隻。生了寶寶卻只餵了兩三天,我就把他們從巢箱裡頭抓出來了。」與謝野平淡地回答,像是在轉述他人的童年。「很後來才發現只餵麥片的話會營養不良。」
「是這樣啊……」
「怎麼?沒想過我也有還算少女的時候過?」與謝野笑了一下,並不以為忤。「別老是喊我先生了。我沒什麼教導過你,更不以教育為業,被你這樣喊多老氣生分。」
「那麼……與謝野小姐?多謝您的幫忙了——咿逮(痛み)!」
「就說了別用敬語。」與謝野收回手,少年的臉上也沾上了燕麥糊,看起來真和手上嗉囊已經鼓起的小鳥系出同源,呆呆地像是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被賞了個暴栗,吃痛的樣子沾染著水光,意外地很好欺負。「對了,國木田沒和你說過、不可以把野生動物帶進辦公室或宿舍的嗎?」
「咦咦咦咦咦咦?!可是牠還這麼小!」
看著少年又開始緊張兮兮地、在內心中展開一番搏鬥,與謝野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突然有些領會了太宰治總喜歡欺負敦這種老實人的樂趣。
好好帶的話,會很好玩的吧。
「我不會去找國木田告密的。」與謝野湊近了他的臉,對敦瞬間的臉紅和屏住呼吸感到好笑。
究竟是她真這麼可怕,還是他真沒怎麼和女孩子相處過呢?
玩心就像會被孩子們所特意收集、又在不知不覺中釋放並影響著周身的人,與謝野感覺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鮮明與輕盈起來,便放任久違的任性這麼放縱下去。
「可是你啊,你啊。」她拉過送給後輩的見面禮、那條樣式簡單的領帶,在中島敦耳邊用氣音吐息著。「要好好珍惜生命,然後負責到底喔。」
「比如說……把牠養到足夠獨立了才行。這隻豆大福一樣的小可愛,本不該出現在非雪地裡的地方活動。就算是人工刻意畜養,也很容易在炎熱的地方暴斃,可別說姐姐沒告訴你。」
啊。敦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路捧過來的,可能不是豆大福那麼簡單的生物。
換言之,說不定他惹上麻煩了。
「交給前輩吧。」與謝野笑咪咪地看著他,像擼貓那樣不客氣摸了摸敦的頭。「你要負責買飼料還有其他東西,也要記得好好提醒我別把牠忘了喔。」
「與謝野小姐……」
「嗯?有事嗎,國木田君?電鋸我放在診療室門口,把自己弄殘一點再來叫我。」
「辦公室裡不可以養寵物……」
「這不是寵物。是觀察。不信你去問亂步先生。」
餵養一隻小鳥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頂多得常常半夜起床、將睡眠切成好幾塊而已。
她很難解釋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少年每天都會替她買好早餐,假日十分偶爾也會來探訪,先是問候放在她這裡、卻明顯更喜歡中島敦的鳥兒,爾後恭敬地問候和聊天,又或者是當起萬能的工具人,替不想仔細著裝出門的她跑腿,就這麼過了幾個禮拜。
女孩子終究還是喜歡有人注視著自己的。與謝野不否認,自己確實很享受每天提著小飼養箱走進偵探社時,中島敦帶著期待的目光。
從單純的期待到後來因為漸漸熟稔後變為親切的目光,與謝野常看著小鳥在敦的肩頭跳躍的樣子發呆,或許他們之間的距離還真的被拉近了不少。
只是來看小生物一眼後便走就很奇怪。與謝野有次把他從樓下喊到自家客廳後,敦就有著帶點甚麼小點心上來的習慣。
為了避免尷尬,兩人常席地而坐,隨口就著茶水吃食,不著邊際地聊著見聞與吐槽著對方,日子一久,關係也算拉近了許多,甚至到可以提到一點過去的地步。
中島敦自言過去沒什麼好說,誇過她從不離身的髮飾,在知曉了故人的事後,與謝野讓他閉嘴,於是他便訕訕地扁了扁嘴巴,這故事就這麼結束了。
她尚且無法像她的師弟那樣,將過去純粹當作是他人的過去。只能用簡單的表述句完就算講完了這故事。
「說起來,我聽過一個挺複雜的故事,但結局是好的。」敦和她並肩走在濱海公路上,幾隻白色的信鴿在空中打轉,連掉落的羽毛也被海面反射的玫瑰色光芒給鍍上童話般的色澤。「有位少女進入了自己一閃而過的願望世界,在那裏看見了她想了解的、關於某個男孩的過去,就像親身走進電影裡頭,旁觀了那麼一小段回憶。」
「聽起來很費腦筋呢。不過這故事有很大的紕漏——既然本來是不明白的話,她怎麼能肯定那份回憶是真的?」
聞言,敦的腳步頓了一下,拉著側背的黃色布包,有點像個小孩子。「不要這麼認真啦!當然是因為我只挑精華的地方說了!故事聽完之前不許吐槽!」
與謝野輕聲笑了下,暖濕的海風將她的衣衫和髮型吹亂,卻沒礙著她的心情,於是便容許了少年出自羞惱後的無禮。
他倆向偵探社請了一下午的假,準備把這隻已經正式成熟的雪國精靈放養。出自某種特殊的感情,儘管明白可能是將這條生命往死路放逐,與謝野還是決定讓牠乘著海風與命運去飛翔。
不知道牠是否能習慣在野外的日子。也只能希望牠也有兩位主人的韌性罷了。
與謝野的自尊不容許有人對她失望。於是和少年挑明自己治療和撫養的良心與耐心已經告罄,敦便堅持著要來和她一起目送牠離開。
像是一種知道注定要分離的默契,他們都沒給這小傢伙起名字。一旦命名了就會留下痕跡與掛念,就算僅僅是個職稱的代號也是一樣的。
立原氏如此。院長亦然。
「總之等少女離開那個空間,回到男孩身邊向他求證時,她問了為甚麼他過往那些記憶裡的人面目都模糊不清?男孩的回答是『因為那已經是另一個人的人生』,於是就強迫自己遺忘了。」敦的故事講得很糟糕。「我覺得那也是挺不錯的,『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讓過去褪色到自己也回想不太清楚的樣子、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或許也是對自己來說很好的一件事吧。」
「沒有誰能夠徹底拯救誰的。與謝野小姐,我想我們最多只能稍微幫個忙,這是我加入偵探社後明白的事。」白髮的男孩平靜地看著她打開飼養箱,小小的精靈就這麼跳了出來。「要好好的喔。能用非異能的方式救助到需要幫助的……我很快樂。」
與謝野沒有答話。或許敦一路上便都是在和自己的感性和不捨說話。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著如尋常女子那樣柔和的特質存在,因而不明白自己該說些甚麼好。
她只知道絕大多數的人讚賞她的果決,甚至把她冠上了女傑的稱呼,天知道這稱呼有多沉重。
也因為見證過的分離比少年來得多,她對傷感的敏感也下降了不少,於是直到鳥兒不確定地飛出了一小段距離、中島敦突然哭著跑出去時,她才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刺激著她的雙眼。
少年仰著頭,陪著那隻小鳥奔跑過好長一段路。逆著鹹鹹的海風,與謝野彷彿看見了他邊抹淚邊失態吼邊著跑遠,零散的陰影被他拋在身後前行,似乎攜帶著過往壓抑下所凝結出的情感,順著風向,再也無法擋在他的面前。
不用異能也能完成的拯救。不必得是「我」也能發揮的救助。
我很快樂。
敦不知道甚麼時候又跑了回來,大大的笑臉上猶帶著淚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比較多。
與謝野小姐。他並不厚實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然後他從那個廉價的布包裡頭翻找出一條手帕。不介意的話,請先拿去用吧。
她遲遲沒有接過手帕,直到少年試探性地將手帕貼上她的臉頰,她才猛地回神,將布巾自敦手上抽去。
白鴿的羽毛掉落在不遠處。鴿群在上頭一圈圈地盤旋著。
她抓住了男孩的下巴,不容拒絕地吻住了他欠缺保養的唇,伸手剝去他單邊過長的瀏海,又用手背不講舒適與技巧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液與汗水。
恨天高真是好東西。
好不容易分開的時候,她允許男孩怯弱的手環上她的腰,自己則是捧著他的臉,難看地笑了出來。
「我很快樂。」與謝野晶子這麼說,深怕自己或對方也不相信似地,加深了慢慢擴散的笑容。「真的。」
Fin.
*銀喉長尾山雀的俗名,除了豆大福和糯米糰子以外還有仔仔貓、雪國精靈等。
想吃這對好久了,可是沒有糧……我寫的……好難吃……
是以三季ed(Lily)當BGM的摸魚,然後我也忘了今天是七夕。(87太過矚目
有點算是給人生第一隻谷子(?)的留念,我前天可是在安麗美特猶豫了三個小時!他們怎麼這麼可愛這麼般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