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人生還

*採訪體。骨子哥證實是我方戰鬥人員前一週腦的，我臉被啪啪打成豬頭，於是就此為止了。
*一句話概括劇情:戰後，伏黑惠希望人人都愛虎杖悠仁

0
「老師，我覺得伏黑好像變得有些奇怪。」

1.釘崎野薔薇的論述

啊?問我?
他就只是瘋了而已。咒術師這樣，過段時間就能恢復過來了。
為甚麼這麼說?你是故意的嗎?一直問這些蠢問題……別看那個海膽頭老一張「別惹我」的臭臉，只要他在意誰，就會好好放在心上，我大概也能算一個吧。
不過在心上的人，再怎麼樣也會有親疏遠近。我如果也算一個，那混蛋教師也算一個，他姐姐算一個，「那個鄉下笨蛋」自然也算。
這可跟忌妒啥的沒有關係，女人的直覺一向是很準的。我不必親自去問也能明白我在伏黑心裡排名沒太前面的事實，而且我覺得、朋友之間是互相的，今天要換成是我拚了大半條老命好不容易追上那個誰、卻只能眼睜睜地目睹完行刑的開始與結束，我可不認為我能做到像他那樣，事後還能架住我這種拿著槌子要去和那個據說是我們學長、真希學姐他們過命交情的人決一死戰，雖然代價是我差點反手錘爆他狗頭。
真希學姐……他們也挺難的，夾在我們和那傢伙之間。
大吵大鬧沒有用，我也不是小孩子了——雖然我不想明白——我的同學回不來了，而我又相信前輩們識人的眼光:

  乙骨——喔對，就是這個名字——乙骨憂太不是壞人，只是他不認識虎杖悠仁。伏黑把我拖到販賣機前的長凳上坐著，低頭看著自己合起來的手掌，像是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用哪種影法術好，變化了幾個手勢後唐突地這麼說，我也就不知道為甚麼沒那麼氣了。
可能我真的從眼睛傷到腦子裡去了。我記得那天我們一罐飲料也沒投，但是他好像和我說，釘崎，你會願意愛虎杖嗎?

  或許那是他難過到極點的反應。我沒回他為甚麼老娘要花時間去記甚至愛一個連自己屍體都保護不了的男人，只是看了他，發現他根本沒在看我，於是點了一下頭。

  從那之後，我發現他會把工資大致分成兩半，一份給他姐姐治療用，另一份又再分成兩筆，分別用自己的名字和虎杖的名字捐掉。
好傢伙，做功德都不帶上我。這輩子是看準高專包吃住了嗎。
不過我想，如果真的有陰德這種東西存在的話，笨蛋的可要和兩面宿儺分開算——雖然這樣他也造了很多孽，幾輩子都不夠還給我們這些人。

  你回去吧。我沒有甚麼要再補充的了。

2.乙骨憂太的告白

  老師被封印後，確實是由我自願頂上虎杖悠仁的行刑人的位子，我想這些應該不必再贅述了……欸?想聽非報告的層面?
我不懂你的意思。
……明白了。大概率也不被認為是秘密，但我希望至少在五條老師徹底恢復過來前，這份紀錄能夠盡可能的保密。
虎杖悠仁的體術不錯，除了先天的優勢和老師的指導，我認為他更大的長處是在於連戰鬥時刻也不停歇的想像力。這點讓我也感到了幾分棘手，畢竟當對手時時刻刻都在進行新的創造、新的改進時，那對我們這些已經習慣戰鬥的人反而需要打起更多精神來應付……我想，假以時日他也會成為和我不相上下的咒術師，而我不一定能保證我能勝過他。
然而，儘管他十分優秀，他的手上依舊帶有沾染無辜人類和狗卷君等同伴的鮮血。我絕不容忍這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也不覺得這是能單單全歸咎於兩面宿儺、特級咒靈等等的罪過。
「正義」這樣的東西，本來就有著個人主觀意識的差異。他在逃逸期間利用機會，替我先支開了九相圖，然後我們有了段無關暴力的談判。

  談判的內容是這樣的:
一、他願意接受死刑，但相對的，我必須以他屍身中的殘穢來開啟他自「夏油傑」盜來的獄門疆；
二、容許他在死前對我指定的地方進行相當程度的毀壞，並在過程中啟動高層配戴給我的密錄器；
三、在他進行區域破壞的同時，聯絡御三家或具有相當知名度的咒術師前來支援，而我提議了具有禪院家血統的伏黑君、加茂家的少主加茂憲紀，與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但她沒有到場)，並在他們或特級咒靈脹相到來前處刑完畢。

  密錄器儲存的口供你也知道了——虎杖悠仁坦白「澀谷事件」是其與「夏油傑」共同合作，以大規模騷動與封印五條老師、最大限度削弱咒術師數量為前提，以更進一步吸收兩面素儺手指、強化一干未登錄特級咒靈能力，置禪院直毘人、七海建人、禪院真希等咒術師於死境，終使準一級咒術師伏黑惠以性命為代價召喚異界神將魔虛羅、欲與兩面素儺及其容器同歸於盡，整場復活詛咒之王與塑造進階「百鬼夜行」計畫才遺憾告終。

  以上的構想由他提出，我只是將其修飾成書面語——聽到他一口咬定、執意表達這番將所有罪責一概承擔的話時，我便明白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把握這次機會殺了他。
因為虎杖君啊，是世上難能可貴的善良靈魂，如果我不去完成他的心願、放任他在人間繼續受苦，我會良心不安超過一輩子。

    支開了將他當作親人的咒靈，使其不必面對與我的鏖戰；用他體內的殘穢作為遮掩、開啟獄門疆，那麼我就不必承擔高層的降罪與責罰，又能救回五條老師；聲稱自己與「夏油傑」合謀，能夠挽救夜蛾校長的聲譽甚至性命；布置混亂的場景與設定「目擊者」，則能洗刷掉我與他合謀的疑慮、並為自己的死亡作強而有力的背書——多好的結局，受到責難的人會變得最少，世上的苦難會根絕起碼十幾樁，而痛苦和煎熬，只留給他自己和明白了這番用心的我——受苦的人只有兩人，這樣的結局真的也是最好的了。

*gb。275×14虎。很多私設。又懶得寫完於是又忘記我腦了甚麼
*或許有點五夏(一樣是gb)的前提

0

「……別過來!里香!」
「對不起……對不起……」

有人的腳步聲，朝本該不會再有人靠過來的教室慢慢走來。
可能是外校人士，不知用何方法翻進了校園，廉價的橡膠鞋底摩擦略顯沉重地拖曳過地面，但大抵還算是安靜，朝乙骨憂太這個方向靠近。

路過吧、路過吧……拜託只是路過吧。乙骨憂太咬緊牙關，瞥見自置物櫃中滲出的一灘血液，陷入了不知該呼救還是叫人快逃的猶豫之中。

在他多想的這幾秒鐘內，教室的前門被毫無懸念地一把推開。

特級被詛咒體．乙骨憂太，與其特殊過怨咒靈．祈本里香的身影，安靜地映入來人眼底。

1
「非常——感謝你。」
五條悟將錄音筆收拾好，右手接著探進自己額前過長的瀏海，往腦殼後一扒，露出了被白色繃帶裹緊、交叉出一個「x」字的眼部，就算是整理好了頭髮，順手接過了服務生遞過來的一小杓楓糖漿，轉過頭也不怎麼認真地討價還價:「只有這樣嗎?不是說可以加糖嗎?雖然蜂蜜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只有這麼一點點怎麼夠啊?」
「小姐，請不要小看它只有這樣的容量，這已經是在不影響餐點原本風味的情況下、甜度的極限了……」

「啊，是這樣嗎。」五條悟扁扁嘴，看起來頗為飽滿柔嫩的雙唇小小地緊皺，大有種連同性也要撒嬌的意思；儘管她身穿著緊身黑色套裝、腳踏帶著同色馬刺軍靴、在不影響活動的前提下露出了一小塊白皙的絕對領域、完整展現出色與欲交織的性感韻味，儼然一副已經脫離在意俗稱化妝的社交禮儀、肉眼可推估絕對已超出可以被稱為小女孩的年紀，麻煩起別人倒是沒什麼違和:「那我再加點五份的話，是不是就能給我再端來五瓶這個呢?」
「請不要這樣浪費店長製作餐點的心意與糧食……」

「沒有喔沒有喔，才不會浪費呢。」見年輕的侍者有幾分不知所措、急著把視線拋到她同行的夥伴身上、企圖尋求支援時，五條悟抓緊機會、趁勝追擊:「你看看、小朋友還在長身體呢，再多吃三個下午茶全餐都沒有問題，你忍心看這麼小又這麼瘦的孩子餓肚子嗎?不會吧不會吧?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來鬆餅店喔!你們要讓他留下縱貫一生的遺憾嗎?」
坐在她對面、「又瘦又小」的男孩整個人仰躺在沙發上，接近新生組織般粉嫩肉色的刺蝟頭艱難地抬起來，面前的桑葚冰茶也就喝了幾口便被擱置。面對兩個女人齊齊射過來的視線，他伸出指關節、往太陽穴轉了幾圈，像在旋緊機械發條一樣，慢慢坐直:「……你就聽她的唄。」

「……」
客人，你知道你面前的提拉米蘇只咬了三口，還誇下這種會吸收大量澱粉的海口，是會被雷公劈的嗎?
「我最喜歡吃鬆餅了。」看起來最多也就國中年紀的男孩併起三根手指，用棒讀的語氣起誓:「她吃不下的時候我會負責的。」

侍者忿忿地拿著新的點單回了前台。

「Nice catching~悠仁君~好可靠的發言喔。」五條悟豪氣地將楓糖漿倒往已然吸飽糖意、顯得有些軟爛可憐的鬆餅上。「真的會幫我吃?」
「如果可以外帶的話。」虎杖悠仁覺得嘴巴有些苦，皺著眉淺淺喝了口他那份冰茶。「抱歉，現在胃口不太好。」

和五條悟附餐的玫瑰伯爵奶茶不一樣，他的冰茶本來就是為了彌補提拉米蘇的苦味，所以才以冰釀過的桑葚果為基底、輔以烘乾過的檸檬片，調製出清甜中帶有幾分酸和苦，好沖散掉可可粉的苦澀和難以吞嚥。
只可惜他對食物的標準向來只有「吃不死人」的最低標準，自然對甜點和飲料的搭配沒什麼研究，便這麼和五條悟那個怎麼甜怎麼點的路子意外打出了足以令甜點店老闆的用心通通塞成心肌梗塞的配合:這店也沒哪裡好吃。

「也是啦，剛回想完那些必須徹頭徹尾把人權馬賽克上好上滿的畫面，也會沒心情吃東西的吧。」

五條悟的語速偏快，但音調不高，在虎杖耳裡聽起來就像商店街隨意擺放在簷下、被夏日閒風吹得叮叮作響的風鈴，完全不會讓他感到吵鬧。
他和這位氣質特殊、與人群格格不入、卻又能很自然融入街上人群的女人，其實是第一次會面——自稱是「咒術師」的女人在他上課發呆向外望時，將手插在一般套裝不會設計有的口袋中，炫耀似地將腿腳分開得與肩同寬、成了個漫畫中颯爽女角登場時慣用的A字型構圖站姿，一頭沒綁起的長髮隨風飄揚，在教學樓前向他大方地揮手，用口型努出了「我來採訪的」這樣的問句來。

天曉得虎杖悠仁是怎麼明白的，就像鬼才知道他為甚麼一放學便跟著她一起到了國中附近的甜點店，說明起數日前與同鄉乙骨憂太——據說目前是個待處刑的人犯——最後一次、講出來應該沒人會信的見面。

可能我就和全天下的雄性一樣，終究是個視覺性動物吧。虎杖撐著頭，看著號稱是「27歲的可靠lucky girl」的五條悟把軟透的鬆餅小心靠近縱使沒有露出雙眼、也足以稱得上美麗的臉龐，用堪稱古井無波的心境欣賞她帶著幾分優雅氣的進食，默默得出了最後的結論。
可惜屁股不夠大。不然就和我的理想型完全符合了呢。

「現在還看得到嗎，悠仁。」五條悟冷不防地出聲，「類似的東西。」
虎杖繼續給自己按摩著集抽痛、悶痛、脹痛於一體的腦袋，耐著強烈的暈眩和噁心感，像個好學生似地向她確認:「像吸在剛剛那位小姐身上的醜八怪嗎?」
「Bingo!只是沒有憂太身上那隻那麼厲害而已。」五條悟放下刀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夠甜，終於吃不下去，小小拍了拍兩下手，接著品起其中已經完全喪失茶葉尊嚴的奶茶，末了用舌尖淺淺抹了下自己的雙唇，將其顯得有奶香的溫潤。「那我可以堅定憂太的廢死主張啦——『目擊證人所提供的證詞沒有個人妄想或迎合出的串供出入、謊證之虞』——就這麼鏗鏘有力地寫!」

「恭喜呀。」虎杖實在想不出該回答甚麼，只好敷衍地祝賀一下。「還有其他事嗎?」
「嗯?虎杖同學有要事嗎?」

從落座後，虎杖就和她坦白自己的頭不舒服，推搡了幾下被她強行點下的餐點也沒吃幾口，實在不像是一個健康朝氣的初中生該有的樣子，反倒有些陰鬱和沉悶，雖說整體上配合著她的要求、有問必答，但看起來還是有幾分「這不干我的事」的淡漠。
「窗」調查到的，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身邊的人所留下的評價了……是不是該來個反向操作，改從乙骨那邊打聽這孩子的問題呢?

「我要去看爺爺。」虎杖終於投降，從書包裡摸出便利藥的鋁箔片，熟練地按了顆膠囊出來、塞進自己嘴裡。「五條小姐還有甚麼需要我回答的嗎?」
「雖然但是，吃藥不要配含咖啡因飲品或果汁比較好喔。」五條悟摸摸下巴，把腿伸直，毫不意外地踢到了男孩的小腿。「是偏頭痛嗎?看起來不像是你這樣看起來鍛鍊得很好的小男生會有的毛病呀。」

「沒差吧，終究是液體?」虎杖不太確定地看著自己順手端起和藥吞下去的冰茶，只覺得這回吞得不是很順利，接著灌了幾口飲料，換著幾個角度，總算是把藥丸造成的異物感給消了下去。「五條小姐……您這樣動不動就直呼異性名字、還動手動腳的誇獎，可能會帶來很多煩惱喔?」

「不夠淑女這話我已經換著二十四節氣聽膩了，受歡迎和被喜歡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實力。」五條樂呵呵地回嘴，換了個絕對會被知曉其出身的長輩怒斥成何體統的坐姿，繼續她超出就乙骨憂太一事的深究:「言歸正傳。那種會吸在人身上、動不動就進行著各種猥褻的東西呀，就是所謂的『詛咒』，凡人是看不見的——除非離絕望、死亡等等絕境，非常之近的時候。」
為了給予實證，她打了個響指，攀附在氣嘟嘟的女侍身上、不斷伸出長而肥的舌頭舔舐著她後頸的古怪生物便發出了一聲淒厲地慘叫，瞬間飛散碎末、嘩啦啦地在及地前消散殆盡，而除了因為噪音而扭曲了幾秒的虎杖以外，唯有因后頸猛地一輕而抬起頭來茫然撫摸該處的女侍，對這樣一隻令人不快的生物的消散而有點察覺和反應，活像是五條悟專施了針對這兩人的小魔術似的。

「所以啦，我就想接著問一下——悠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得見這些垃圾的呢?」五條悟伸手搧了搧空氣，那隻展現了能力的鮮白五指在虎杖悠仁面前飄來飛去，後者似乎無法克制地緊隨著那隻手亂飄，活像是已然上鉤的魚，又或者續滿肌肉能量、緊盯著獵物的貓科動物，讓她發自內心地歡笑了幾聲。「是不是——在見到這個人之後呢?」

悟，你真是個狠心眼的惡毒女人。你不喜歡自己被當作女人，所以你更是沉迷用那些所謂女人的方式，去令所有用普通標準審視你的男人心甘情願地被你各種奴役和糟蹋。

我確實是個惡毒女人。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張隨便印出來充數的A4傳單，指甲扣在上頭身穿袈裟、儼然是某宗派主持者的男人的臉上。
「你有沒有見過他。」五條特地露出了一隻眼睛，磷磷地像蠱人步上歧途的鬼火。「是不是看到他做了某些事後，你才變成這個樣子的?虎杖同學?」

她不必刻意用力，其實就已然得到了答案，但她只是喜歡這種把實話逼上人喉頭的樂趣……要說為甚麼，也只是因為好玩而已。
畢竟像虎杖悠仁這樣，頻繁出入於醫院這樣生死情感紛雜場所、又有些習以為常的宿疾的人，最能吸引各式各樣的詛咒往他身上沾黏。時日一久，就算本身是對咒術一竅不通的凡人，也會在活動上灑落些關於吸附在身上的殘穢、或者相關的咒力痕跡……

但是虎杖悠仁這個人完全沒有。她仔仔細細地看了幾回，才終於發現為何沒有任何咒靈靠近他，而他本人也沒有甚麼咒力上的波動或能力、乾乾淨淨地像是張積了薄薄一層灰的白紙。

傑。你絕對會起興趣的吧。還是這就是你造成的呢?
最強咒術師、「六眼」所看見的真實，是——

來自仙台、體脂肪個位數、有著嚴重偏頭痛症狀、對詛咒見怪不怪的14歲初中生．虎杖悠仁，不知為何、腦部正有隻蛇型、目測特級的咒靈安睡於其中。
以及，他身體裡頭，至少還有六隻二到三級不等的咒靈與咒胎寄宿著。
換言之，為了調查特殊被詛咒體乙骨憂太而啟程的勘查，反而讓五條悟找到了真正的、足以稱為奇蹟卻完全不值得讓人為其喝采、又不能直接默默無視調的，「特級」被詛咒體。

就這個數量，和虎杖悠仁居然還沒死這兩事——最多再算上一份夏油傑——還真不能讓這孩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爆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