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整晚看完大手的作品後,文力盡失
可是我還是要站在世界的中心、為百日太太激情打call!
太太的文字讓我不斷有心動和戀愛的感覺,感受到那樣純粹的喜悅和溫柔,讓純粹玩弄戲耍文字修辭的我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不足與慚愧,實在是太厲害也太值得膜拜了!!!!
不太敢勾搭太太,就在這裡自己嚎一嚎,聊表激動
花一整晚看完大手的作品後,文力盡失
可是我還是要站在世界的中心、為百日太太激情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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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敢勾搭太太,就在這裡自己嚎一嚎,聊表激動
*写得有些隐晦
*用了一点艾丽斯梗
*欢迎讲个一两句心得喔
34
女仆装获胜了。
镜花摀着脸,没想到学妹杀气惊人,害她吓到直接放开嘴里的pocky棒。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可怕。
残念地看着浩浩荡荡、将人送入厕所换装的队伍,镜花迅速收拾好个人情绪,看向了经过惊险鏖战,成功让芥川累趴的敦。
少年还在喘气,额角上的汗珠划入鬓角,看起来终于和实际年龄符合了许多。
「好,等中也学长出来前,我们要进行最后一轮的比赛。」直美看了下手表,十分遗憾。「『不畏风雨』队的太宰治学长请出列。」
「好的好的~」
「『请君勿死』队,现在队长去执行惩罚了,请问镜花,要招募队员吗?」
镜花果断点头,她才不想亲谁一口。
「敦,你现在状况怎么样?」她象征性地询问正在灌水的白发少年。「能参战吗?」
敦一直没空注意他们究竟在干嘛,「可以啊,我现在状况超好的。」
「双方选手请准备。」
敦和太宰一脸严肃地面对面。
「两倍速海带拳,开始!」
肢体不自然运动,属于太宰的专长,可惜敦因为刚刚持续激烈运动,关节的活动速度也不亚于学长。
过了十秒之后,没有任何一方出现疲态,直美见状况不对,临时宣布:「三倍速!」
「四倍速!」
「五倍速!」
镜花亲自擦干敦的汗水,为他细心穿上自己精心挑选过后的红色和服。
像是老母亲般,怀着忐忑的心情,把女儿打扮成美丽的样子。
敦不敢看她,死死闭紧眼睛,镜花得往手上加不少力气,才把他皱起的眉头按平。
「没事的,很好看。」镜花为他上粉。「我会让你很好看,不会像国木田那样的。」
「有你好看吗?」
她空出一只手,往他光滑的脸颊用力一捏。「土味情话就不用了。」
「好啦。」
敦稍稍放松身体,镜花才敢拿起眉刀,开始细修男孩的眉毛。
一雕一啄,每次的起落都饱含着珍重。
因为你也是这样的爱我。
35
表上的时间来到了七点五十五分。
三张六人座的方桌被并在一起,由乱步坐在主位。
三位女装则特别被赶到一块,依序是圣诞树、女仆,还有艺妓。
那里盘旋着一股浓厚的低气压,偏偏还不能阻止拍照。
「好啦,轮到名侦探的场合了。」乱步等镜花坐定后,拍了一下掌,满意地看着调暗的灯光。「我负责的这关,叫作『镜面审判』。我担任审判长,在座的各位,是被告也是原告,同时也是证人。」
桌面正中央摆上了几个盛有干净开水的水盘,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一盘奶油。
只有乱步面前没有,而是直美刚刚把持住的木槌。
「学姊,学长是甚么意思?」
与谢野耸肩,「夏天就是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意思。」
「才没有那么无趣!」乱步放大音量:「要是没有说实话,或是讲的话太无聊的话,会有简单的处罚。」
简单的处罚?
以你的智力而言吗?
镜花正襟危坐。
「刚刚被打脸的那个,你负责做示范。」乱步指定好学弟。「说一个谎。」
「欸?」立原道造诚惶诚恐。「那就,我最喜欢太宰治?」
「废物,你面试时候的唱法模仿的是我,还敢说自己最喜欢太宰,你想改名叫狗屁倒灶是不是?」
乱步将木槌传给最先发话的中也:「中原中也的异议结束,本庭裁决有罪。」
他起身拉着中也,走到了立原面前,抓着中也持槌的手,往倒霉学弟的头用力敲下,后者便直直冲进了奶油堆里。
「等下,我要求辩护!」立原吐掉嘴里的奶油,愤慨对已经回到位置上的两人争取权益。「电影明明就不是这样演的!」
「你以为在演电影吗?到底我是审判长还是你是审判长?」乱步拿回木槌。「被告,在完全定谳前,你有指定辩护人的权利。若是辩论人提出有力证据,那你就可以获得水盆,拿回干净的颜面。」
「定谳是怎样?」
「我会把你今天犯的所有蠢,等等传给一位叫小银的学妹。」乱步指着摄影机。「那台摄影机,有和我的邮箱连线。」
谷崎看着自己罪恶的双手,不敢出声。
「我选国木田学长。」
乱步乱敲了几下,向国木田问:「国木田,佐佐城学妹在你的好球带里吗?」
「咦、咦???不是该问立原吗?」国木田的脸又红了起来。「为甚么要问这个啊?」
「辩护失败,给我按下他的头来!」
内线‧宫泽贤治使出擒拿,固定住立原的后颈,拿起另外一盘颜色的奶油,完整糊上他的脸。
过多的奶油啪搭掉在地上,像是某种排泄物。
这比女装更难处里。
女装组对抛弃、旁观他们受辱的同伴们,露出了十颗牙齿的迷人笑容。
有喝酒的,基本上都醒得差不多了。
「下一个,国木田!」审判长自己很开心:「你对我有甚么想法?」
「你很好,你超好,你没有哪里不好。」
「很好,那你觉得谁是犯罪嫌疑人呢?」
「…….中岛敦。」不敌各个角落投射来的压力,国木田出卖了队友。
敦拼命摇头,假发上的步摇哗哗作响,看起来分外可怜。
可惜他对上的,是铁石心肠的红心女王。
「犯人中岛敦,请你老实回答。」乱步撑住下巴,想了一下才接着问:「你对泉镜花,有甚么想法和愿望?」
36
她在拚了命地奔跑。
空气拦着镜花,甚至不愿意进到她的气管内。
但她仍然努力往前跑。
镜花,要勇敢。
侧背的背包随着她的动作拍击着臀部,她紧握肩上的背带,差点撞上厚重的自动门,等门开了,又继续往纯白的大楼内部冲去。
她挣扎着要脱离记忆里的审判,眼里满满都是那个人的笑脸。
你可要等等我啊。
镜花感觉似乎有液体溅过她的脸,但这无法让她慢下分毫。
她已经慢了那么久。
37
「好难回答,总之就是很好很讨人喜欢的可爱女孩子。」
「具体形容一下啊,顺便分享一下黑历史也可以。」
「黑历史是要我的还是她的?」敦搔了搔头,又担心弄掉看起来价值不斐的假发。「她没什么黑历史。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她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小美人鱼?」
「你懂不懂黑历史的定义啊!」
「知道啊。那不然把这个当作反差萌吧。小镜花很理性,可是又很喜欢那种有大写BE的故事。」
「对她的愿望呢?」
敦很认真地看向镜花,歪着头,又温柔地笑了。
「我希望她好好的。要勇敢,要坚强,就算没有我,也能用自己的双手抓住每个幸福的可能。」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对她的愿望。」
「对不起,把气氛弄得这么僵。」
「我对她的愿望是:无论如何,至少,请过得比我更幸福。」
38
见到中也的时候,他已经等很久了。
他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镜花就知道自己没错。
她用力推开病房房门,里头的人和无所不在的白色几乎要融为一体,似乎因为过度疲倦而熟睡着。
梦里似乎也不甚开心,皱眉的力气却很透明。
雕像看顾的爱情,带来的记忆,是给后来的人。
美人鱼最后变成了泡沫般地结局。
她很轻很轻地握住他的手,拨开他的发丝,抚平眉间小小的折痕。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个少年。
敦只是浅眠,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接着像上升的气泡那样,缓缓张开眼睛。
那双眼睛从完全张开前就定定地望着她。
「小镜花,是你吗?」他像怕吵醒可能在梦中的自己,无声地问。「你好漂亮。」
「你也好漂亮。」镜花用力握紧他的手,点了几下头。
「不要哭,要勇敢。」敦伸出另只手,浅淡地拨开镜花脸上的泪痕,像在说故事一样。
「好,我知道。」镜花笑了笑,就着这个姿势,往包包扯出一迭纸,塞进两人交握起的掌心。
「我都知道了,我都听完了。」镜花看着他微微睁大的双眼,「这是要给你的。你要好起来,帮我完成它。」
他看着她,无奈地微笑,顺起她的头发,很仔细地看着女孩的每个细节。
「你记得吗?」镜花又加重了力道,把他的手往胸口按,对方的指节传来细小的声音。「我说过了,你就别让我下来了。」
「让我试试看吧。」镜花虔诚地吻上他的指尖。「你要给我机会,让我试试看吧。」
敦没有说话,笑容更深了一些,点了点头。
「好。」
Fin
*不过这次写的真的很开心:))
27
第一通拨出去的电话嘟了几声,没有人接。
没关系,这几年来她也没什么长进,有的是耐心。
她再次确认过号码,又按下第二次、第三次拨号。
不是关机,也不是空号,那就代表号码的主人只是没接起来而已。
只是没接而已。
镜花闭起眼睛,靠在琴房外面,作为久违的校友,看起来仍像是个穿便服的在校生。
嘟声就像没有尽头的涟漪,传向忐忑的彼方。
「喂,」人声吓了镜花好大一跳。「请问是哪位?」
这个声音,和记忆里的好像不太一样。
句尾依旧有些上挑的卷舌音,曾经清亮的少年音多了几分有魅力的沙哑。
应该是抽烟了吧。
接电话的时候,和以前比起来也柔软多了。
只是太久没听到,有些陌生,无法判断对方的情绪。
也太久没见了。
「是中原学长吗?我是泉镜花。」镜花听见对方那头似乎很安静,也很冷的样子,让对方不明显地抽了一下鼻子。
「喔,是你啊。」这么多年过了,他对她讲的话也是没什么变。「怎么了吗?」
镜花的视线有些模糊。
为甚么我们都没什么变?
时间过去,变令人难受,不变也令人难受。
变了话,显得更陌生,不变了话,又显得自己在成长这条路上没什么天分。
没有人陪着,拉扯着一起向前,真的好孤单。
也真的好难。
「欸,先听我说。」中也的声音有些掩不住的着急。「你能不能先来帮忙?」
28
太阳雨比想象中要大的许多。
镜花没有撑伞,把书包仅仅摁在怀里,唯恐里面的书册纸张被淋湿。
以往这般下雨,都只是喷几点雨滴就算了,因此镜花才会偷懒,仗恃着离家近,不打伞就直接跑回家。
还得和敦确认最后的词才行。
镜花终究还是屈服于变大的雨势,急忙躲进沿路店家的骑楼,匆匆把伞从书包里扯出来。
撇开不断滑过自己脸庞、衣衫的水滴不管,这样拉起雨帘的日暮,确实有着迷幻的美丽。
难怪诗人们会特别钟情黄昏的一切。
谁叫一切都真实得不像真实。
镜花甩了甩头,为自己突然的文艺感到一阵好笑。
这明明该是由敦来做的事啊。
所以我为他写好曲子了。
镜花确认过两份稿子,一份送旧,一份给敦。
迎新则是交给芥川。直美说要给新来的樋口一点颜色瞧瞧。
写作下马威,读作塞福利。
特别要交给敦的曲子没什么困难,镜花很快就完成了。
她只是在犹豫,这份专属给敦的惊喜,该不该由自己来填词。
还是该交给比较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来帮忙呢?
不得不说,乱步有一双慧眼。
不是那么多人,都能在每次的作品中,深刻表现出对不同恋情的感动。
镜花缺乏着这些敦利用情书、身经百战而练就的一切。
反正离学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她还能处理很多细节。
她踏出骑楼的时候,意外见到了一个打着玫瑰色伞面的少女,不知道正拿着甚么东西,在路边端详。
少女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视线,向她转过身来,镜花则是顿感失礼地向她点头致意,就此别过。
「不好意思,你是这附近的住户吗?」少女听起来没多少对不起,隔着几公尺,叫住了镜花。「可以向你问个路吗?」
镜花看着拿着一包牛皮纸袋的少女,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可能是她太强势了,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压迫感。
但她也没什么敌意,可能就只是像那两条麻花辫一样,就单纯只是个人特质。
于是镜花迟疑地点了点头,少女才向她靠近了一些,接着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纸,挡住了下半部分,才翻面给镜花看。
「你有见过这个人吗?」少女向愣神的镜花问,雨滴啪跶碎在伞面的声音逐渐清晰。「中岛敦。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镜花不知道自己回答了甚么。
「是的。」少女对情绪的体察十分细微,平静地收好资料。「你叫我露西就可以了。」
「我就是露西。露西‧莫德‧蒙哥马利。」
29
敦和露西在雨停后出去谈了。
他出门时没什么表情,对露西的问话也只是淡淡回过。
谷崎、直美、镜花三人聚在敦的房间里,像极了在待产室外头走廊上坐满整排的家属。
这好像呼应着敦之前胡言乱语下的形容。
直美咬着之前太宰用中也的账号、向海外定来的美浓瓜,味同嚼蜡地翻着杂志,心里的不是滋味,完全没掩盖的意思。
「她和敦长的一点也不像。」直美的语气有些不满。「为甚么你们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我难道是外人吗?哈?」
「我以为你知道。」镜花趴在桌上,擦掉几个不满意的音符。「我不知道谷崎叔叔没让你知道。」
「啊,嗯,反正都还没乔定嘛,说了也只是白担心不是吗?」谷崎试图转移话题。「而且前一阵子也刚好卡了一些升学的事情,就忘、忘……了……」
谷崎没说谎,他本来和中也一起申请了一串国外的音乐学校,经过一番比较,最后和中也有了不同的分歧。
他选择了另外兼有舞蹈系所的学院,而中也则选择以流行音乐挂帅的学校。
和大家一起合作很愉快,但每个人终究有不同的路要去走。
他们因为种种的机缘聚在一起,也将因为这些机缘而散去。
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谁。
镜花突然意识到这句老套的话,又为了爱惜他们的学长姐即将毕业而感到伤感。
毕业就会分散,分散就会离开。
是物理意义上的阻隔,也是情感意义上的疏散。
她既无力改变这些不想面对与不想勇敢,也无法强迫自己接受他们相信的各种未来。
「镜花,你怎么哭了?」直美把手从兄长的肚皮挪开,急忙拿起手帕,心疼地按干女孩的泪。「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要是大家可以永远都在一起就好了。
30
漩涡内,临时装上的迪斯科球开始发散俗滥的灯光,无死角的开始转动。
「干杯!」
多重声线重迭在一起,以各自的饮料杯为中心,将每位成员的笑脸聚在一起。
没有任何芥蒂,也没有任何感伤。
就连镜花和中也,也没有任何残留的尴尬。
今天的聚会,是专属于热音社的送旧。
新任的团长特地把《Bungo》的第四代成员也一起带来,据说是要让这些死忠粉丝们和伟大的前辈们有更多接触。
不过乱步说,这样每人的人均费用就可以低不少了。
出纳组长的思考方式根深蒂固,就算退位了也无法习惯。
他们离开后,要无法习惯的事情还有很多。
聚会前半场,由直美担纲活动策画,后半场,意外地被乱步承包。
不是一贯地互相陷害、寻找签王,而是由乱步直接说要负责。
众人没有阻止任性的前前团长,往杯子里填的酒精饮料都克制地少添了一些,以防需要运转大脑,玩起解谜系的大逃杀。
但是,也有人完全忘了乱步的笑脸。
「受死吧,中岛学长!」新任的贝斯手下了战帖:「你必须为多年骗哭我的眼泪付出代价!」
「靠杯喔,我明明是被你叫去送情书的。」敦把手上的桌球拍塞进芥川手里。「写情歌错了吗?芥川,交给你了。」
「卑鄙无耻!」
「吵死了,樋口,写情歌惹到你了?」芥川看了看手上的桌球拍,直接扇到敦头上:「你惹到我了,智障!你知不知道我要有多忍耐、在每次过Demo的时候才没有哭出来!」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啦!」敦朝其他人质问:「谁又不信邪、给他碰酒了?」
「哼,在下才不是这种软弱之人,区区酒精又有何惧?」
「好像是他自己硬要喝的。」架着摄影机的中也揽住自己的酒瓶,笑得合不拢嘴。「没问题,这能史书留名。」
「学长救我!」
「芥川前辈,请容许我和您配合、男女混打!」
「吵死了!谁都拦不住鄙人跟中岛决一死战!男男双打才是王道!」
与谢野和镜花、以及新来的佐佐城信子组队,对抗以太宰为首、国木田为辅的其他男性,由直美担任裁判,进行划酒拳比拚。
女孩子输了就给男孩子亲一口,男孩子输了任凭处置。
本来说男孩子该脱衣服,但考虑到在场纯情未成年还有许多,就口头上取消了。
团康游戏就是要黄黄的才会特别嗨啊。
看在国木田守身如玉的贞烈上,只好配合他一下。
31
太宰磨刀霍霍,一心想狂拖队友后腿。
赢有赚到,输也赚到,怎么样都不亏。
首轮,居家型情人国木田对上气质学妹,佐佐城信子。
「你好,我是要毕业的国木田。」
「学长好,我是一年级的佐佐城。」少女笑靥如花,红的却是国木田的脸。
混乱中立的谷崎按掉了破坏气氛的迪斯科球,拿起在中也加入战局后、被果断丢包的摄影机,开始记录历史性的一刻。
《Bungo》在妈妈之后,要迎来爸爸了吗?
万分惊喜、万分期待,孩子们的助攻之路,属于国木田君的浪漫篇章!
毕业前的黄昏之恋!成也虐、不成也虐,让我们一起看下去!
配音的是校董,以个人的名义,一起来和他钟爱的老屁股们厮混,大有在地上打滚撒泼的气势,逼得敦开门放这个搞笑艺人和他的迪斯科球一起进来。
「双方选手请准备。」直美确认录像的红灯已经亮起。「开始!」
「海带啊海带啊~海带啊海带~」
「等等、这是甚么?!」国木田还没搞清楚是不是对方的奇袭,难以置信地看着学妹,僵硬地举起双手,摆出奇丑无比的波浪动作。「还要改方向?—喂!不是说是划酒拳吗?」
直美惨忍地无视他的发言,敲下木槌:「跟学妹的方向完全一样,国木田落败!」
「干甚么啊!为甚么这样也能输?」中也暴怒:「海带拳是划酒拳的一种你怎么不知道!」
「会知道才奇怪吧!」
「不管,你他妈把三年级还有身为男性的尊严都丢光了。」中也向直美道:「把下场原本的人给我换掉!老子亲自上!」
「好的,太宰学长就顺延啰。」直美转向胜利方:「美少女们,处罚决定好了吗?」
与谢野神情冷酷地打了个响指,其余两人则是备好道具。
接着她走向垂头丧气的国木田,直接一记铁拳。
校董抱住自己的肚子,彷佛打在他老人家身上。
镜花和佐佐城急忙冲出,一个加衣服、另一个补妆,没给在场男孩子多少反应的时间,退下的时候,一棵花枝招展的圣诞树,就这么被与谢野直接扔到摄影机面前。
「看见了没?青史留名。」女杰帅气地留言。「中也,我也准备好适合你身高的了。」
「…….」
太宰双眼瞪大往上吊,在桌面上笑到不断抽搐。
不习惯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他不是中毒、就是中邪。
「学长别乱动!要当网子就好好当!」敦抵挡住了对面无数个杀球,一边注意别回杀到太宰身上。
「少转移注意力了,看我罗生门连门颚!」
樋口泫然欲泣地看着几位学长,发现没有自己的空隙,连另外一边的战局都不顾,只能不断地给芥川加油。
这边也很混乱,不过应该没有换上女装的风险。
32
国木田失魂落魄地回到队伍里。
到聚会结束前,都没法把衣服扒下来。
「第二轮选手请上前。」
中也气场全开,咬牙切齿站到主持人面前。「放马过来吧,与谢野,我是绝对不会被女人迷惑的。」
「我有异议。」与谢野无视他的发言,向评审说:「这个家伙是临时插队进来的,我们人数本来就比较少,因此我申请添加队员。」
同为混乱中立的乱步喝着鸡尾酒,「好。」
中也瞥了一眼樋口,觉得对方一看就无心战局,于是也没有异议。
「『请君勿死』队队长,请问你要申请加入哪位成员?」
与谢野伸手一指,校董无辜地看过来。
「老头,你这样会晚节不保。」中也冒了点冷汗,语重心长地和面前的大叔道德劝说。「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请做好觉悟吧。」
「中也,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更喜欢软绵绵的女孩子。」校董信誓旦旦地就定位:「我用你下半辈子变成地中海秃和单身狗起誓,我一定要赢这场男子汉的对决!」
「为甚么是拿对手来发毒咒啊!」
直美快速敲了两下木槌。「为了游戏平衡,游戏总是要有点变化—-请问上场的输家,有甚么建议吗?」
「我要求增加难度。」国木田破罐子摔破:「而且要求妆容要更细致。」
佐佐城开心地原地转圈,末了和镜花一个击掌。
「好的,那么要宣布本场的新规则了。」直美深吸一口气,敲下木槌:「五十秒海带拳,双方请一边扮不重样的鬼脸进行,计时开始!」
校董笑出猪叫声,魔性的声音与表情不断变化,面部的肌肉和整个躯干不断随着无法预测的节奏律动。
中也用眼角偷瞄太宰的表情,直接复制过来,惊悚程度连谷崎都脸色刷白。
奈何太宰笑到快断气,脸贴上了桌面,只剩时不时还在抽搐的身体能判断还没笑死。
中也改看向和敦对打的芥川,发现他硬撑着脱力的身躯,和敦边互杀边深情对唱情歌。
「时光遗忘的背面,独坐残破的台阶,哪个乱世没有离别~」
敦不知道是不是带头开始误导醉鬼的,不管他多咬牙切齿地唱一句,这招都有效地削弱了芥川的杀球力道。
没办法,要保护网子。
「天空和我的中间~只剩倾盆的思念!如果相识、不能相恋、是不是还不如擦肩!」芥川接力唱了下去,情深至处,愤而甩开球拍、踩上桌子、辗过太宰,抓着敦的领子直接把他当麦克风继续吼,自顾自地陷入副歌。
飞出去的球拍正中新任主唱的鼻梁,发出了一声被众人自动融入背景音效的惨叫。
一系列表情之悲壮,歌声之惨虐,完全模仿不来。
中也以三比十二的鬼脸数,激情落败。
33
直美迅速敲了三下木槌,进行临时比拚。
起因是队内起了内哄,两个女孩站出来,为自己的信念拚搏。
情势之险峻,连男子队也深受动容,除却中也,分裂成两股势力,各自应援。
就连重伤的新主唱也以意志力复原,加入战局。
「中也学长腰已经很细了,」镜花点亮了学姊气场。「当然是性感马甲。」
「不,这么帅气可爱的男孩子,应该要用束腰。」佐佐城不畏强权。「萌萌的女仆装才好啊!」
「才不要咧,女仆装的萌点是因为束腰之后加深的爆乳,学长不需要啦。」男生阵营也开始辩论。
「本来就没有、穿上去才会因为凸显不出来而有难为情的萌啊!立原你甚么都不懂!」
另外一位新主唱‧宫泽贤治一脸纯情:「穿马甲了话要先脱啊,看得到肉才能算性感。」
「说得好,贤治。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真是《Bungo》未来的希望。」
中也打了个冷颤,被国木田和太宰连手夹击,直接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队内赛就不用海带拳了,以示区别。」直美严肃地宣布,拿出了厨房里的pocky棒。「你们的表现实在是太令我寒心了,害我完全没有料到,只能用pocky game来一决胜负!」
校董带头爆出一阵欢呼。
镜花含住pocky的其中一端,怀着慷慨就义的决心,直视着自己录取来的学妹。
历史总是惊人的类似,不然为甚么又是她得面临这种不幸。
连BGM都这么配合的乱七八糟。
「生如浮萍般卑微、爱却苍穹般壮烈—-」杀球和回防的破空声又开始响起了。
「我要为你爬上最险山岳,走过最崎岖眷恋、一步一~步~穿越~~!」
怎么还是同一首?我们厮杀的期间够你们唱几回合了?
大概是脑部缺氧,又疯了一个。
*咕咕,要拚双更吗?
21
三年五班教室门口。
里面的喧闹声,从走廊远远的那端就能听到。
「是你啊,怎么了吗?」
中也看起来很高兴,左侧肩头被拍上一盘奶油,有大大笑容挂着的帅脸还被奇异笔画了几道。
镜花觉得阳光晒得中也十分透明,连带自己被教室传来的啤酒味惹得有些晕眩。
要勇敢。
这个人就要毕业了。
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刚刚听说学长有学校了。」镜花不着边际地开头:「恭喜。」
「喔,谢啦。」中也愣了一下,不懂镜花为甚么特地来自己班上,把他叫来学生会办公室外,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你还有甚么事吗?」
镜花用力捏了捏红格纹裙的车缝线,视线不在对方身上,咬着下唇小小地摇了摇头。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中也似乎觉得有些不对,不确定地接着问。「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
镜花用力闭紧眼睛,又摇了摇头。
我总不能说,是你不知不觉地欺负我了吧?
「……」中也发现自己好像也问不出甚么。「那,我先回去啰?」
在中也转身的那一刻,镜花终于出手握住他的小臂,力道强到直接把没有防备的中也转了回来。
「中也学长!」她递出一直握在手上的信,不敢看他的反应。「请你、至少收下这个吧!」
22
与谢野被椅子猛然被推倒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她正想去看镜花是不是怎么了,房间里头的人却跌跌撞撞地冲往宿舍外的休旅车,魔愣似地翻找着已经打包好的各个纸箱,像是在找着很重要的遗失物。
「没有、没有…….」镜花每找一本簿子,都在疯狂翻阅里头的书页。「学姊,你有直美的电话吗?」
「啊?这么久没联络,我也忘了。」与谢野暗忖,自己是不是意外做了甚么事?「怎么了吗?」
镜花看着她,眼里的情绪纷杂,像是硬撑着别落泪。
「我有事情想问她。」她在与谢野的搀扶下,坐往后座。「很急。」
「我找找,不一定找得到喔。」与谢野拿来纸巾,却发现曾经爱哭的女孩,现在却一滴泪也没流。「对了,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名单。」
「你有要邀中也吗?」
23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
这次没有人陪,所以她没有哭。
镜花,要勇敢。
敦起喘吁吁地赶来时,镜花没有看他,只知道他犹豫了一下,用很慢的速度坐在她旁边,担心地看着她。
那样热切地担忧,让她觉得自己的样子更狼狈。
「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欢我。」镜花终究是开口了。「真的,我完全可以接受的。」
敦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
镜花的眼泪终究是绷不住了。
「他拒绝我没关系啊!」她痛恨着自己的娇气,可还是直接扑进了少年的怀里。「他直接拒绝我、我也没有关系!」
「可是为甚么还要理由?为甚么要让我知道我没有希望的理由?」镜花很久以后才意识到,敦怀里的温度比她还要热烫许多。「我该怎么办啊?喜欢可不可以就这样不重要的算了?」
敦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体因为她撞进来而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僵直,很快便放松下来,用单手温柔地顺着她的背,深怕她被自己的话给呛伤了。
还是这里最温暖了。
我的太阳,从没因为我的三心二意而消散过。
「别哭啊,泉镜花。」敦难得轻唤她的全名。「别哭了。你这个样子,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镜花哭得更凶了,鼻腔里完全没有空气乃至于少年的气息,只是一个劲地死命摇头。
你也不必怎么样才好。
这样亲密的姿势,从他们几个上了国中后,就已经不再出现过。
「镜花,别哭了。你至少,哭小力一点,好吗?」敦好像捏了捏甚么,手臂的肌肉有那么几下的浮动。「镜花,你有听到吗?」
镜花没有回答。
只有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人怀里,她才永远是个被仔细捧在掌心上的公主。
无关名誉与否,无关情感交融,无关时间错过。
「要勇敢,镜花。」敦终于把她往怀里按,声音听起来也很脆弱:「你这样子,我会放不下心的。」
「那你就把我都放在心上吧,别让我下来了。」镜花嘴快,脱口就是这么奇怪的话。「你干嘛啊?说这种比我还丧气的话。我现在可没法安慰你。」
敦浅浅地笑,空气摩娑过胸膛的声音,像极了猫的呼噜声。「别安慰我。你得好好自己勇敢起来才行,要是哪天我没能随时在你身边了,你要怎么办—-」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镜花打断他的话。「我说了,你就别让我下来了。」
你得讲信用啊,中岛敦。
你说过你要对我好的。
「我说,你怎么比我还像告白失败呀?」哭累了,镜花的心情也终于被迫沉淀了下来,有些难为情,接着就想将身子移开。
结果敦加重了两手的力道,难得强硬地把她揽回怀里,最后似乎放心地笑了。
她没能看见敦那时的样子。
「你也要好好的,小镜花。」他拍拍她的头。「要勇敢,知道吗?」
「这次被当这么多科,让我明白,」少年打趣说道:「无论付出了多少努力,都还是有人力所不能及的事。」
「既然你好像振作起来了,那我跟你说个鬼故事:无论哪一梯次,你都还没报名物理补考。」
24
又是一个周日下午,漩涡开放给校外民众消费。
「我快累死了。」直美趴在料理台,耍赖不肯起来。「又要办送旧又要选新干,可以宣布漩涡不爽开店吗?」
镜花调好几杯奶昔,踮起脚尖,放到吧台后不久,很快就被服务的成员们端走了。
「没办法嘛,当初要进学生会前,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啊。」
「也是。不过好烦,送旧又不能让计划曝光。」直美打开烤箱,把里头的饼干取出,铺在料理纸上放凉。「都不能让哥哥知道,害我现在回家都只能直接先躲在房间里。」
镜花擦了擦沾上饮料的手,「忍忍就过去了啦。」
「七号桌的餐点好了吗?」
「请客人稍等一下,我等等马上送过去。」
直美拿过深色的小藤篮,往底部垫了一层吸油纸。「对了,镜花,你知道敦之后要退学生会的事吗?」
「知道。他偏科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毕业一定有问题。」镜花抿抿嘴唇,「还是谷崎叔叔叫我劝他退的。」
她没想到,敦指的「没能随时在你身边」,是这样一个意思。
也不是不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终究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谷崎先生来按响门铃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疲倦。
「打扰了。镜花,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不会的,谷崎叔叔。有甚么事,先进来再说吧。」
中年男子面色犹豫,踌躇了一阵,才终于心事重重地在镜花家的客厅坐下。
「我把敦也当作自己的孩子。」
镜花往杯子倒茶的姿势顿了一下,不懂他为甚么选了这句话当开头。
「你也是,镜花。我很开心,看着你们四个这样快乐长大。」谷崎先生接过茶杯,自顾自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前几天,我收到了学校的成绩单,不免觉得自己好像依旧不是个好父亲。」
镜花尴尬地笑,看到那样的成绩,绝大多数的父母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谷崎先生应该是生气了吧?
难怪敦会有那种命不久矣的发言。
「我不反对孩子们玩社团。相反地,我觉得润一郎他们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找到能够让他们开心一辈子的事,非常好。」谷崎先生啜了一口茶。「我记得你小的时候问过,为甚么我没让敦学才艺。」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谷崎有学吉他,直美则是舞蹈,虽然后来直美也跟谷崎学会吉他了。
但只有敦,敦甚么都没有。
镜花那个时候是和泉先生问的,没想到泉先生竟然和谷崎先生问了。
好想把脸遮住。
万一只是因为没钱,这不就很尴尬吗?
爸爸也真是太死心眼了。
「别那么紧张,我现在不是来跟你解释了吗?」谷崎先生笑了出来,面部的线条缓和了不少。「钱了话,确实是比较麻烦的细节。但是敦小的时候和我说,他甚么都不想学。」
「所以知道他跟着你练了一年的琴,我也很惊讶,甚至没想到,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和你们玩在一块。」
「原来是这样啊。」镜花不知道该回答甚么,也有些不解,谷崎先生为甚么会说了这么一大堆。
该不会是怀疑早恋吧?
镜花正襟危坐起来,做好被谈人生的准备。
「他荒废好久了,大概我教他的那些,都已经被数学公式赶出脑袋了吧。」镜花干巴巴地说笑。
「也是吧,那孩子的脑袋的确没你们灵巧,心里大概还是有些疙瘩在的吧。」谷崎先生看起来有些落寞,一瞬间衰老了许多。「敦其实还有个大几岁的姐姐,他有和你提过吗?」
镜花屏住呼吸,摇了摇头。「他没什么和我提过以前的事。」
直到谷崎先生这次的拜访,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敦不只惨忍得可怕,同时也干净得令人生畏。
她从没关心过敦的过去,敦为甚么弹不好琴,为甚么不提起自己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人生可以说,是共享一个轨道的。
25
谷崎先生没有看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的姐姐今年成年了,当年被国外的夫妇收养,现在叫露西‧蒙哥马利。」
露西…..
是那个Lucy吗?
「前一阵子,她透过一些管道,和我们家联络上了。」谷崎先生的声音有些闷。「她希望能接走敦,但是敦拒绝了。」
「我有听过这个名字,敦说过不喜欢她。」
敦当然不可能喜欢她。
中岛夫妇当年,就是为了带女儿去挑选钢琴,才会在路上发生车祸。
露西只有皮肉伤,敦则是被变形的车门压断了掌骨,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做出太过精密的动作。
待在寄养家庭、敦正在复健期间,寄养家庭的父母又收到了医院寄来的病历表。
中岛家有白血病的遗传病史。
寄养家庭不愿意照顾有高罹癌风险的孩子,把姐弟送到了孤儿院。
敦的掌骨好的很慢,父母过世后又更显害羞,一直没有被领养走。
较为活泼的露西,因为还有一点音乐天赋傍身,便被一对有财力的夫妇领养走了。
谷崎先生听闻这件事后,和妻子、两个孩子讨论过后,决定替好友扶养这个孩子。
镜花第一次见到敦的时候,恰好是他指骨刚拆下固定板、又可以再正常使用的时侯。
「我查了很多资料,又听润一郎说,敦最近感冒的次数变多,常常犯困,吃了很多次药,这让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谷崎先生有些哽咽。「露西也有打听到这件事,她向我们说,要是敦有任何一点发病的征兆,她希望能由她来负起照顾敦的责任。」
「可是那样我们就得失去他了。」谷崎先生还是哭了。「我不知道她要把他带去哪里……我不是个好父亲,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我没有能力带他去找甚么医生…….」
镜花赶紧去拿了一包纸巾过来,手忙脚乱地安抚眼前脆弱的男人。
「谷崎叔叔,你别一个人胡思乱想。」镜花试图用比较轻快的语调,「高二的活动比较多,敦又比较容易紧张,应该是压力太大,才会比较容易感冒啦。」
听说人到一定的年纪,就会比惨绿少年还要绿,多愁善感又陷入某种其他意义上的中二。
常人谓之,更年期。
「谢谢啊,小镜花。」谷崎先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抽过纸巾,快速擦掉不合时宜的泪水。「真是见笑了。不过,镜花,我想,还是让他先顾好课业和身体再说吧。」
「谷崎叔叔……?」
「我刚刚和敦吵架了。」谷崎先生搔了搔头。「脑子一热就过来了。都一把年纪了,还是没什么长进,和孩子们一吵架,就想拉全世界的人来帮忙。」
「你可以帮我劝劝他,先暂时离开你们社团吗?」
26
那就把敦也当成旧,一起送吧。
与谢野和他们准备最后一次的出演,在团练的时候建议道。
「谷崎爸爸该不会是做整人节目的吧?」帅气的学姊不留情面的吐槽:「我以为身体不好是芥川的专利。他那个样子比起白血病,比较像白化症吧?」
「白化症的眼睛才不长那样,亏你以后还要当医生。」
「小芥川,你碰了点酒就想死是不是?」
「才没有。在下是不会屈居于肢体恶势力—-噗呃!」
镜花目睹了芥川血条被清零的惨剧,庆幸自己刚刚还在认真写曲子。
太强悍了,所谓的《Bungo》第一人,绝对不可以冒犯的团长殿下。
「与谢野,你这样揍,我们的鼓手会出事的。」
「没关系,揍着揍着就会有免疫力了。」
「免疫力是这样提升的吗……」谷崎打了个冷颤。「对对对就是这么一回事!用进废退用进废退!」
「小镜花,那就这样吧,我负责的那首,你不用帮我想名字了。」太宰彷佛被「叮咚」点亮了脑回路。「就叫《用进废退》!送给听歌的你们、满满的肢体能量!」
国木田刚好来探班,直接抄起无人看管的鼓棒,把他一击必杀。
这个团也太可怕了。
贯彻着青春、暴力、各种拍击。
还有被打爆之后,总是可以迅速爬起的强悍生命力。
我干脆配合你们,把我负责的这首叫生生不息算了。
水滴敲击玻璃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了进来。
「下雨了。」镜花和吵吵闹闹的团员们问:「有人没带伞吗?」
「甚么?外面不是还有太阳吗?」太宰挣扎着起身,扑上窗台,躲过国木田的追击。「我的人生甚么时候变成这种梦幻的偶像剧了?又是可爱的学弟可能要有病,又是冷雨和暖阳交织的青春—-」
「干,就算是偶像剧,也不会是你来当主角啦,废物。」
「噫噫噫噫噫噫你不是芥川!芥川君你在哪里?这里有个披着芥川君外表的外星人!」
「谁往芥川的水壶掺气泡酒的?」国木田闻了一下学弟的水壶,里面的内容物,应该是「气泡酒加水」,才是适当的比例描述。「我留在这里陪他醒酒吧。他现在六亲不认,大概会拿自己的头来当鼓棒,你们就各自看着办吧。」
他要是真的拿自己的头去搥,不也是因为没有鼓棒了吗?
镜花跟敦混在一起这么久,也成了吐槽役的坚强担当。
「也练几个小时了,就提早回去休息吧。」与谢野拍了几张芥川的醉态。「啊,芥川醉的时候果然会变可爱,眼睛感觉又变大了起来。」
「等等那会不会是瞳孔放大啊!」
不知道的话,可能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要分开了吧?
镜花拿出手机,跟着拍下了练习室里鸡飞狗跳的各个角落。
要是大家能一直这么好就好了。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用学来的温柔,柔软地笑了。
*我自己写这段的时候很感动ww
*那首歌是乱掰的啦
16
镜花一连好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保留了几个主旋律,顺便把敦一起叫进来听意见。
敦看起来很累,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听完镜花的故事构想,边写词边和她协调几个细节。
谁也没提上次的吵架,或那之后的事。
中途泉太太有要两人下楼吃水果,但镜花叫敦继续待着,她自己下楼去把食物端上来。
把泉太太的「小心别把果汁溅到地上」抛在脑后,镜花匆匆赶上楼时,发现敦还握着笔,趴在桌上睡着了。
睡梦中的敦,似乎并未因为入睡就放松下来,微蹙着眉,彷佛在梦境中也不甚开心。
是不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镜花扪心自问。
人鱼将昏迷中的王子送上岸时,王子是甚么样的表情?
就连王子自己也不知道。
她稍微等了一下,才走到男孩身边,轻拍他的肩膀,试图将他从不美满的睡眠中抽离。
「敦。」她感觉到有手机的震动声,发现是敦放在桌上的。「起来了,你有电话。」
「喔。」敦抹了抹脸,「谁打来的?」
镜花看了来电显示,「不认识。你甚么时候有个联络人叫Lucy的?」
「挂掉。」敦又趴回去。闷闷不乐地动了几笔,才闷声交代。「是个讨厌的人。又没办法拉她进黑名单。」
镜花顺从地掐断通话,回到他的对面,握住他拿笔的那只手,固定他不正确的握笔姿势,和软烂的力道。
这样久了不好,会痛。
「你干嘛?」敦不解地问,镜花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姿势有些暧昧。「我们这样的姿势,好像在请笔仙喔哈哈。」
他的手温偏高,镜花想,自己的脸可能也是,便恶狠狠地假装发怒:「请你大头,我在帮你进入状况!」
敦一如既往地,对她露出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
尽管里头掺杂了几丝疲倦,却依旧和煦地在她面前闪耀。
耀眼到有些刺眼,让镜花心虚地低下头。
17
「让我们谢谢今天所有上台卖力演出的各个乐团!」校董带头在台上鼓掌。「那么,讨人厌的主持人,就要来宣布,下年度的首席是谁啦!」
台下爆出一阵欢呼和尖叫,震得镜花觉得后台的墙都要被震垮了。
校董的哈哈声,以前听起来,给人搞笑艺人的轻松。
现在则是,给艺人搞笑的轻松。
投票当天,所有登上选举公报的团体们,都会在礼堂举行接力表演。
参加的学生们可以藉此感受一下,那些因为被自己偏食而错过的乐团,同时拿着学生证,前往礼堂三楼投票。
开票期间,则是交给校董负责打哈哈,随机访问一些候选人的心情,也会抽一些他有印象的团继续上台表演。
但校董也是挺精明的,这段再次上台期间点到的团,不是票数没望,就是被极力看好的候选人。
因此,绝大多数的团,都至少准备了两首新歌来发表。
镜花、芥川和敦,三个人胃痛的方式,几乎如出一辙。
团长在事前造势时,主打的团员就是芥川和镜花这对新团员,但也公布了敦这个「美型词作」的讯息,有意在双主唱深情对唱之外,继续收割脆皮鸭女孩的墙头票。
变得腐腐der,这是女孩子长大必定会经历的过程之一。
吧。
奈何两位主唱无法接受女性向的尺度,这对非常火爆的相处也有点看腻,因此谷崎在操作话题时,刻意把焦点放在敦、芥川、镜花这大三角修罗场上。
由镜花和芥川共同谱曲,敦和芥川共同填词。
爱之深,虐之切。
但镜花和芥川真没什么关系,三个人在社团研议过后,也同意这次有几分炒作的行为。
他们无法阻止有人喊出「想念有乱步和国木田的《Bungo》」,只能利用新的宣传点,为这次的登台拉来一定数量上的支持,进而才能向观众们分享新的改变。
也就是说,这次的参选,是为了与谢野那句「学长姐交给我们的东西,当然也要接着交给学弟妹啊」。
《Bungo》的首席地位,与谢野他们这些前辈,正拚尽全力要交到他们这一代新血上。
镜花感受得到,这些嘴上没个正型的学长姐们,站在前方顶住各种压力,用一切最美的头衔,送给他们最多掌声的一页。
他们怎么这么好。
镜花的手心疯狂出汗,她觉得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无论结果如何,她绝对忘不了这一夜。
与谢野把她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没事的,压力不要那么大。我们绝对没问题的。」
镜花努力吸鼻子:「可是我好怕。我怕是我表现不好。」
「说甚么蠢话,表现不好,是主唱的问题吧。」太宰没事般地安抚,其实也紧张地不断确认自己的绷带状况。「听说舞台魅力,和团队身高成正比,要怪你就怪中也拉低素质好了。」
中也没多说甚么,直接送他两根中指。
「呜喔喔喔芥川你别扯我衣服。」敦翻了个大白眼。「谷崎,有没有空垃圾袋,我觉得我要吐了。」
「你总算被自己的词弄到吐了吗?」
「闭嘴啦我很紧张没空理你。」敦摀着肚子。「啊啊啊我觉得我可以现场表演水漫金山,像等待厕所里正在研究验孕棒女友的男人,中与不中都好纠结啊!」
开始了,一紧张就胡言乱语。
他的紧张其来有自。毕竟这次准备的两首歌,基本上都是由他填词。
其中,第二首还没表演的歌,更是由他担任总策划。
「闭嘴!你恶心死了!没想到你连比喻都可以这么恶心。」
「都这种时候了,不要吵架!」
「各位在后台准备的团长们,压好你们的团员!」校董吼得很大声:「准备好你们的第二首歌!伟大的校董要来宣布当选的乐团—-还是直接喊歌名,你们这些台下的小可爱,接着喊出他们的团名?」
《Bungo》的众人突然停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了出来。
最恶心的,明明就是校董吧。
18
「好啦,这首歌要怎么唱呢。」校董卖起关子。「刚刚听了太多首歌了。」
台下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嘘声,校董应该是习惯性三八地拿着烫金信函,回敬台下一个鬼脸。
「《Bungo》,你们新歌叫甚么啊?」校董的声音被后台的尖叫声冲散。「不是《玻璃围墙》那首喔!」
「呀啊啊啊啊啊!」敦扑到芥川身上,两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是在等好消息,而是流产了一样。「芥耶耶耶川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啊为甚么我会觉得你看起来有点可爱啊!」
「我一直都很可爱啊王八蛋!」
镜花直接大哭了起来,没想过芥川和敦竟然是同一种人。
怎么都有这种问题发言。
太宰利用身高优势,一次把所有人都拉了过来,捱着每个团员都狠狠熊抱了一下。
看来疯的不是只有一个人。
「中也啊,怎么又是你?」校董看着他们一个个上台,称兄道弟地勾住他的脖子,「你们这些老屁股,都已经三年级了,还这样不肯退位,我连续三年看你们这样上台,都要腻了。」
中也用力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不要这样嘛,我这不带新屁股上来了吗?」太宰和谷崎随后登台,合力把哭得唏哩花啦的敦拖上台,「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你们要的卡神!」
「我不要上去啊啊啊我现在很丑不要拖我上去!」镜花推着他的背,听到他的哀号。「我已经不当卡神很久了啦!」
镜花开心地向台下挥手,也不知道自己比较多是在笑,还是在哭。
好高兴,我站在这里。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敦、芥川、谷崎、与谢野、太宰,还有中也,忍不住又开始流下眼泪。
也谢谢是你们,陪我站在这里。
19
过于老旧的按键,连压下拨放都显得酸涩。
镜花把录音机贴在耳蜗上,没打算让与谢野听。
感觉就像睽违多年,敦将要向当年那个女孩说起久违的悄悄话。
她从拨放器里传来的呼吸声就判断的出来,这是她人生里最重要的那个男孩,正为接下来的开口,努力调整呼吸。
镜花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甚么。
她该期待些甚么?
20
《Bungo》在横中塑造了许多传奇。
譬如连续三年的首席,雷打不动的排名。
还有最为奇葩的第二届,全体在毕业考后、毕业前一个月出事情。
「你们几个是怎么搞的?没听过上梁不正下梁歪吗!」国木田平地一声吼:「谁准你们蝉联之后集体被当的?还把漩涡当作集体补考室来着?」
「没关系啦,我们很多都已经有学校了。」太宰软绵绵地挂在沙发上,享受地吹着冷气,看着国木田来救场,拯救惨被当的学弟妹。「阿敦,起床啰!太阳晒屁股了!高二数学还是必修喔。」
「就是你!太宰!你给我闭嘴!毕业证书还是得拿啊混账!」
镜花推推已经投降的敦。「梦里甚么都有,就是没有及格,你还是起来吧。」
「不行,我看到数字就想睡。」敦嘴上这么说,还是挣扎着起来,咬住吸管,凹下双颊,大口吸起里面的奶茶。「镜花,你跟学长学坏了。变得好凶。」
「哪有?明明就是你不想面对理科,只想一路睡过去。」
「同意,这家伙还有甚么时候是醒着的?」
「……小镜花,你的发言好脆皮鸭。」
「谷崎啊,心中有甚么,看甚么、听甚么都会是甚么。」
咖啡店被翻上了「打烊」的木牌,里面的人却在这样懒洋洋的午后,恣意享用着被百叶窗打横的日光,以及大家公认的妈妈‧国木田无微不至的照顾。
镜花和芥川分别被当了物理和英文,太宰和谷崎被当了体育。
后面那两个纯粹只是没力气再出去玩而已。
与谢野推甄上了医学大学,爽快地给老师当了国文。
中也则是申请进了国外的音乐学院,情况刚好和敦颠倒,理科低空飞过,文科全数出局。
「对了,怎么没有看见中也?」国木田又送上几盘饼干,向大家问。
镜花算着题库的笔杆一窒,仔细留意着任何有可能的回答。
「中也君的话,应该还在他们班教室吧?」谷崎想了一下。「作天他收到录取通知,今天他们班的同学好像要帮他庆祝。」
「他应该还行吧?岌岌可危的毕业证书。」国木田收拾用完的餐点。「我没有闲功夫再多带一个了。中岛敦你给我起来!」
中也的教室离漩涡比较远,镜花从来没有这样自己一个人走过去过。
镜花。
要勇敢。
女孩深吸一口气,抬起胸膛,吐出一口长气。
*要双更吗?
12
「我不管!我收到的情书一定要比中也多!」太宰开始耍赖:「就算是男孩子写的也是!」
「这有甚么好比的。」与谢野不屑地打断混乱的现场。「中也,换你负责的题目了。」
中原中也好像还没完全醒,皱眉思考许久,搔了搔被压坏发型的糖浆色卷发:「喔。白毛二号,你知道甚么是鸭吗?」
敦好像想吐槽那个代称,但还是忍了一下,忽略闻言后虎躯一震、两眼炯炯有神的与谢野,试探性地问:「请问学长,你指的是甚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娱乐志上常写的那种、『脆皮鸭』?我看不懂。反正你就回答,答不出来就出去。」中也遮住嘴,打了一个呵欠。「你拿到的题目应该是要逗我笑吧?可惜我现在完全笑不出来。」
可恶,大失算。
直美重重扶额,镜花十分扼腕。
两位女孩深感惋惜,竟然没有普及到这块知识。
「尤其是当初我还很高兴学妹的字很好看,却被告知是卡神代写的。」中也周身弥漫出阴沉的气场。「代写也就算了,现在还让我知道卡神竟然是个男的。」
「啊哈哈哈哈我就说中也那么凶、怎么可能收得到文艺美少女的手写情书啊哈哈!」太宰治笑得前仆后仰。「阿敦,你表现太好了!」
敦的表情十分挣扎,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先打昏学长。
「好问题,中也。我最喜欢你狂野无比的外型,配上无比纯情的内心了。中岛,你是鸭吗?」与谢野的语气变得亲切许多。「说起来,你进来前,我好像有听到有人说,你打算来为自己攻一次?」
镜花想面壁。
没有管好直美的嘴巴,是她的责任。
家门不幸。
敦求救似地看向镜花,镜花都有冲动叫他先回答是了。
可是如果回答下去,感觉又怪怪的。
为甚么这些怪人会是干部啦。
「不是啦,敦君虽然有张很像的脸,但直得顶天立地喔。」谷崎终于意识回笼,回光返照似地露出慈爱的笑容。「你看我从小和他同房,都现在都没事。」
敦看向谷崎的表情,从感激渐变为尴尬,似乎有点明白意思了。
「哈?所以你们都知道?」中也不解,其他团员们都避开了他的目光。「那到底是甚么?」
敦清了清喉咙:「学长,你就别问了,会伤害你幼小的心灵。」
「你给我闭嘴!你才幼小!你全家都幼小!」
我这样算过了吗?
敦的口形是这么说的。
应该有吧。
镜花回答。怕他不放心,还加上了一个ok手势。
「可恶……」与谢野双手握拳,浑身都气愤到颤抖。「我要让他进来,你们几个臭男生有甚么狗屁意见?」
众人整齐一致地快速摇头。
「我不管,脆皮鸭女孩决不认输!」她站起身,直瞪着敦,眼里有着熊熊怒火:「甚么乐器都不会?」
敦想后退,可惜太宰已经躲到他背后。「是、是的……」
「那就给我进热音来写词。」
国木田阖上了数学作业,翻看着社团纪录簿。「填词的话有中也,这次的社团也多招了一位芥川,可能没位置了。」
「哈?」与谢野的音调下沉。
「…….中也适合一直以来的摇滚曲风,芥川的风格比较阴郁,的确还是需要比较抒情轻快的类型。」
「我没写过,这样没问题吗?」敦听到那个名字时,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没、有、问、题。」与谢野的气场全开,顺手抄起桌上的铝罐,直接捏爆。「这里的学长,尤其是负责唱歌的,任君挑选,全部都可以教你。」
13
国木田和乱步在那次的甄选后不久,就为了备考而退团了。
要升高三了,乱步是陪着国木田一起退的。
留下来的,都是准备好要投身音乐事业的团员。
二年级的芥川龙之介递补上国木田的位置,镜花则是填补DJ的缺,经过改编,成为《Bungo》创团以来的第三位键盘手。
敦还是比较努力抢救课业,因此待在练习室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其他人多。
他和芥川还是死对头。一个嫌弃对方的词太过矫情,另一个则是痛骂词藻太冷僻。
起先都是由芥川占了上风,毕竟人家的乐理基础强,不像敦只是把词拿来当诗写。
可是太宰就很吃他这种风格,要求其他团员们试着更改曲调,配合敦的歌词意境。弄得整个练习室常分裂成东西战线。
「啊!抒情甚么的都给青花鱼去死吧!为甚么我得和这种人男男对唱?」
「你自己一个去吼破嗓子吧鼻涕虫!你也不是香喷喷的女孩子又有甚么立场好说?」
「镜花,你帮我把词拿回来吧。」敦和镜花咬耳朵。「我拿回去再仔细改过一遍。」
「你为甚么不自己去拿?」镜花突然有些烦躁:「他们是因为你吵的架,又不是因为我。」
敦没有预期她会没由来的生气,微睁大本来就很大的眼,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
本来以为一个社团,他们的时间重疊得多,应该就会和以前一样,至少不会生疏的。
可是她忘了,人会随着接触到的不同人、不同事而改变。
比如现在,她就觉得敦的态度不是保守,而是太过怕事的软弱。
以前不觉得讨厌,现在却觉得很烦人。
敦总是先软化的那一方,这让镜花更感愤怒。
无论对谁,他总是这个样子。
「对不起,你继续忙吧。」敦垂下视线,匆匆跑去两位学长间夺走稿子。「抱歉!这次我会先用Demo抓好感觉,再一起交过来!」
「喂!你干嘛把我还没改好的谱也抢走啊?」中也对着已经跑远的人吼:「中岛敦你个智障给我滚回来!」
「在下这里还有影印好的备份,请先将就着看吧。」芥川从资料袋里抽出乐谱,为大家一一摆上,难得没有出言冷嘲热讽一番。「美宣组最近比较忙,真的不行的话,请由我来负责这次的新歌吧。」
与谢野垮下肩膀,揉揉自己酸痛的肩颈。「唉,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协调好?芥川,我也没说你不好,只是你习惯的风格和这次我们想要的感觉很难搭。你要是有单恋的经验就好了。」
其实团里的人都心知肚明,《Bungo》的争吵在所难免。
敦被主唱退回第三次的词,只是一个导火线而已。
中也的声音适合有爆发性的快歌,以往用这类型的歌吸引关注、哄抬气氛,绝对没有问题。
太宰的声线更适合和声,可惜因为有意无意的个人唱法,导致他的声音也很难被忽略,才会被过去的团长拉抬成情歌的主唱。
也就是说,两人快歌和慢歌的主唱、和声角色,在以往都是配合乐曲类型适时颠倒的。
但是两位团员出走,留下来的熟面孔,又有校园专辑往市场转型的发表压力,他们不得不利用新血来做出调整与突破。
镜花的年纪最小,但演奏的技术够硬,专注度也够,能弹性配合各种强度的乐曲和表演,问题不大。
问题出在芥川身上。
他的音感很强,不需要刻意留意或指导,就能跟上整个团的速度,虽然强烈的个人风格有时会太过突出,但与过去的国木田相较而言,更能在短时间内将乐曲的水平稳稳地往上拉抬。
可惜他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无法应付高强度的练习与太长时间的表演。
因此,《Bungo》势必得发展出自己的抒情歌,来做为演唱的中继与平衡。
镜花入社不久,就明白与谢野和乱步将敦拉进来的原因。
他们需要够有特色的词作,藉由新词作来掩饰新团员之间的摩擦。
这和镜花当初想的不一样。
可她也不敢把这些猜测来的、学长姐的想法告诉敦。
敦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她舍不得把他仅剩的、相信自己被需要的价值,就这么狠心剥夺。
一个人要有多狠,才可以对一个一直宠着自己的人说,我已经不需要你陪了?
要有多残忍,才可以和他说,我有其他更喜欢的人?
镜花一直都知道,敦是个很残忍的人。
他明白很多事,为了不让在乎他的人被他的反应影响,索性装作自己根本不知道,于是将伤心收藏的很好,尽情地只对自己残忍。
他会不知道吗?
要是他不知道就好了。
那他就不会配合着自己,用课业当借口,来拉开两个人相处的距离了。
14
玻璃瓶撞击地板的声音首先打破了这段回忆。
镜花转过头。是与谢野不小心撞倒了放杂物的架子。
「痛死我了。」学姊揉揉手肘,快速将东西收回纸箱内。
「你没事吧?」镜花放下毕册,过来帮忙捡拾散落在地的物品。
木质地板上溅了一地的碎玻璃,里头的摆饰四散在各个角落,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瓶子掉出来的。
都是当年毕业典礼那天,收到的各种小礼物。
与谢野去拿扫把,镜花则是试图把这些礼物分类收好,确认上头的署名没有丢失,才稍微放下心。
但是那些干燥花经不起这样一摔,被防腐剂保留在生命中最灿烂时刻的碎花们,有些都已经变成了点点粉末。
没办法,只能清掉了。
她有些懊恼,却为此无能为力。
瓶装的紫阳花束,是敦赶在出校门前,递给她的礼物。
镜花皱起眉头,想不明白为甚么会多了一卷卡带。
「扫把来了!」与谢野火急火燎地赶回来。「那是甚么?」
「不知道,好像很旧了。」镜花摇了摇。「我们的年代有这么老吗?」
「你不懂啦,那是一种情怀。」与谢野老气横秋地回应。「会不会是敦给的?」
敦给的?
「你还记得有次他被连退了三次词吗?」与谢野放慢动作,看向愣住的镜花。「他好像被吓到了吧?从那次开始,他就会先大概记好旋律,回去用模拟器自己做好Demo,之后再带来和我们讨论。」
「我怎么都不知道这回事?」镜花将卡带逆着光,判断是否变质了。
与谢野利落地将碎花和玻璃集中在一块。「你们那个时候好像在闹别扭吧?美宣的事情也压得他很忙,都是利用在漩涡值班的时候讨论的,你有几次也有参与到,只是忘了吧。」
镜花用指尖剥掉上面的花屑,怀念地笑:「我好像有印象了。他还说用卡带比较会有情歌沧桑的感觉。」
「是吧。」与谢野感慨地摸了摸她的头。「要不就找个拨放器听听看吧,都是绝版品了。」
「嗯。」
「说起来,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们在一起。」
镜花盯着她,露出一个释怀的笑。「没有啊。」
「我们没有在一起。」
15
「泉镜花,方便帮个忙吗?」
镜花抬起头,不解中也为甚么突然向她问话。
今天轮到她和中也等人在漩涡值午班,打烊后,中也说要送她回家。
距离下一次演出,大概还有两周的时间。
和下届学生会干部选举,还有最后一个多月。
这阵子活动组都在卖肝,旗下的美宣组差不多也要直接吐其他器官了。
因此她和直美都没见到几次谷崎和敦,在校园遇见时也只是匆匆点了点头。
镜花家离学校也没有很远,还是答应下了。
「想甚么?有车。」学长抓住她的背带,把她往内侧带,动作和语气间,都有不熟练的温柔。
是不熟练,还是我想太多呢?
镜花偷瞄着他,等轿车驶离后,才恢复刚刚的步伐与速度。
但她还是走在内侧。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喜欢中也。
不是因为他台上台下的始终如一,也不是因为他总是那么耀眼。
她想,她喜欢的,大概是中也有一种勇敢的浪漫。
而且他对音乐真的有爱,是可以把全身心都投入的热忱,这点就让镜花很难为他移开视线。
「要帮甚么?」她小声问,只敢用眼角余光看着他。
「我这几天又修了几个小节,觉得你们说的感觉,我还是抓不出来。」中也翻找自己的书包,拿出几张乐谱。「啊,忘了跟你说,我跟太宰不一样,没有恋爱过,所以不懂甚么『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爱情』是甚么鬼。」
只要一切和感情相关的乐曲,都是广义上的情歌。
但专指男女情爱的情歌,又是最受欢迎的类型。
这个时候,其中包含的情感层次,决定了这首歌的深刻程度。
太宰定下的这个主题,确实够令人印象深刻。
只可惜团员们都没这么悲剧的体验,令它变成一件难度很高的作品。
《Bungo》从创团以来,就一直不愿意向诠释难度等小事妥协。
要他们放弃,真的太难了。
「拿着。」
镜花接过乐谱,不解地抬头看他。
「你带回去修修看吧。」中也若有所思地将手插进口袋,阳光斜斜地从侧面打来,让他看起来不太像在现实。「我身边比较熟的几个女孩子,比我还要不相信爱情。这首曲子就交给你吧,换个人来处理,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为甚么交给我?」镜花大略浏览过那些潦草中带有一丝严谨的笔迹。「与谢野学姊也能处理的吧?」
中也「啧」了一声,面色不善了起来。「我说交给你就是交给你了。好歹你也住中岛和谷崎隔壁,要讨论歌词也比较方便,你怎么这么不聪明啊?」
镜花小心翼翼地将乐谱放进书包里,耳里传来的只剩中也没加快多少的皮鞋声。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吗?
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家的剪影。
我大概是真的,真的很不聪明吧。
9
镜花很后来才问起敦的事。
本来没想到要问,是敦有次帮她送作业到班上时,班上同学向她问的。
她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关心过这件事。
「那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啦。只是认识很久了而已。」
「害羞甚么。他长得还蛮不错的。」
镜花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要高兴。有人看见敦了。
「我爸妈那个时候车祸过世了。寄养家庭只愿意领养一个孩子,谷崎叔叔就把我接过来了。」敦对着琴键皱起眉,犹豫了很久,还是不确定要从何下手。「不行,我起步太晚了。」
「手放轻松些。」镜花提示他:「再试试看,和弦要多练几下才会比较顺。」
敦摇摇头,午后泛黄的琴房有些催眠,少年的样子在飞舞的灰尘中显得特别安静。
「对不起。我当初没有去报热音,让你得自己准备入社。」敦看着自己虽然修长、却十分僵硬的手。「你会生气吗?」
镜花放下琴谱,「我说会还是不会,有差吗?」
敦把头低得更低了。
「你已经假设了我在生气。」镜花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别那么糟:「你为甚么不肯多相信我和你自己一些呢?」
俯瞰着端坐在琴前的敦,镜花只遗憾自己不是一个画家。
少年的手很好看,可惜不知道为甚么,只能弹奏极简单的曲子,稍微进阶一点的指法就会将他击垮。
明明就不是不认真。
「算了,你坐过去点。」镜花坐到他旁边,少年身上的热度让她感到平静。「练不起来就算了。你在这里陪我练。」
「对不起。」敦重复这句话,专心地看着女孩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好久没这样陪你练琴了。」
「是啊,你还不好好珍惜。」镜花用眼角余光探求敦的侧脸。「如果你也在热音,我们就又多一些时间可以在一起了。」
她一直觉得,人最美的样子就是逆着光的侧脸。
给人一种庄严的美丽。像聆听祈祷、看顾爱情的雕像。
雕像下的感情,似乎能将记忆铭刻到永远。
「都是高中生了,还要我陪?」
「嗯?不乐意?」镜花庆幸自己没有正对着敦的眼睛,要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甚么样的眼神。「我都听谷崎说了,有人就连参加海鸥社也有问题,偏偏拣到专门代写情书的摊位,还得负责跑腿代送情书,不知不觉就干掉无数学长,顺利登榜成为校内好人卡之王。」
敦像是要跌下椅子,慌乱地坐正,清了清喉咙:「哪有那么夸张?我明明比较多只有代写作业,那个数字是我直属学长乱填的啦。」
「真的吗?」镜花逗着他。「好难不相信。」
「真!的!啦!我连你的手都不敢牵,怎么敢去写情书给其他女生?」敦气急败坏地回答。
镜花抿着嘴偷笑,意外地觉得很安心。
但是曲子还在继续,她没法分太多心思去想,接下来要怎么开启下一个话题。
其实敦的回答,怎么样也无所谓。
「你是不是不相信啊?」敦沮丧地叹气:「那不然这样吧,我和你去报名学生会,行了吧?」
镜花抬头看他,少年的眉目如画,欣喜地接着说了下去:「进了学生会我就退社,这样我就不会蝉联那个位置了,这样好吗?」
敦有哪点吸引我呢?
很多年后,镜花想起中岛敦这个人,脑海里响起的第一个问题,每次都伴随着这次在琴房纯粹的独处。
大概是非常讲信用吧。
他说要把我捧在掌心上好好珍惜,就真的放下手上的一切,全心全意地呵护着我。
无关感情,无关爱情。就是一份纯粹到让人不得不在回想起时,为之心碎的美丽珍惜。
镜花蓦地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对敦认真地笑了。「好。」
真的很高兴,我就在你的手心上。
10
「下一位,泉镜花和谷崎直美。」顶着一头不甚整齐卷发的高挑男子探出门外,「是可爱的女孩子啊。阿敦等下换你进来。」
镜花认得这位干部,是学生会里最常消失、人气也最高的公关长,太宰治。
《Bungo》这个双主唱乐团中的第二位主唱,也是直接把敦给果断放生的直属学长。
「都是可爱的女孩子,直接通过!」他戏剧效果十足地划记手上的纪录板,朝办公室内的同伴们大声宣布。
「妈的你不要老是这么随便!」
「我听到了!女孩子有甚么不好?我妹妹为甚么不能直接进来?她们都是天使为甚么不能直接进来!?」
「想也知道,那是中也在忌妒你有妹妹。」
学生会的成员申请,除了第一轮的书审外,第二轮则是由几个主要干部主持的面试。
通常会利用假期,连续举办几天。若是没有适合的假期,则是在抢在几个周五晚间来办完。
对又要练团、又要处理各项活动的干部们来说,这是毫无乐趣与效率的恶质习俗,能在书审时刷掉多少人就刷掉多少。
尤其是这两届的《Bungo》,全是一些没有耐性的团员,对没有几斤两、却想混进学生会的申请者更是深恶痛绝。
连长年只在团练才出现的太宰都得召唤出来,可见没有人能逃过这次的动员。
这个公关长想出来把人刷掉的理由千奇百怪,连「我看你没有当学生会成员的命格」之类的鬼话都讲得出来。
有时候甚至还会要人即兴表演,避免干部们直接睡着。
态度之恶劣,情节之随便,曾有人为此向校方投诉。
对于校方的质询,他们的回复是全体团员都有出席面试,提出的要求也有可能是职场上真正的状况。
他们只是把这残酷的一面,提早让学弟妹感受到而已。
然后校方就接受了。
不知道校方是傻白甜还是智障,这种唬烂到不行的话也信。
敦是最末一位应试者,抽到「一次逗笑两位已经暴怒的主唱和贝斯手」这个题目时,崩溃地发表了以上攻击性强烈的话。
「已经暴怒的主唱,指的应该是中原中也。」直美担心地看着敦。「贝斯手则是唯一的女团员、『漩涡』的店长‧与谢野晶子。」
镜花翻着校内出的娱乐志,浏览着他们的资料:「中原中也的喜好是帽子、酒、音乐,还有打架。」
「…….都是文明人,别随便动手动脚好不好。」敦抖了一个冷颤,彷佛回忆起当年被中也压榨的回忆。「与谢野学姐呢?」
「还蛮多的。有花、和式点心、兔子,然后也有酒。」镜花回答:「然后讨厌的东西分别是太宰治,还有弱气男。」
「现在去买酒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而且你也不能买。」直美抓住想逃跑的敦,和镜花一起把人往办公室拽。「给我攻起来啊敦君!虽然弱受很好、但是你一生至少得为自己攻起来一次!」
「我听不懂你在说甚么啦!」
11
办公室内满溢着食物的味道。
几位常在舞台上带动气氛的干部们一字排开,横七竖八地瘫软在各自的座位上,心甘情愿被提神用的消夜和饮料埋没。
听见敦被两位女孩子摔进来的声响,因此清醒的人,还是有的。
「唉呦,这个出场不错喔。」太宰让镜花和直美进来旁观,对敦评价道。「这位我直属,直接过了吧。」
「不行,会内的新人素质还是需要过滤和把关的。」
「国木田君,你都要退团了,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啦!」
坐在最中间的女性挺起背脊,不耐地推开桌上颜色各异、厂牌琳琅满目的啤酒罐,瞥了一眼报名表,就直接用审讯一般地锐利眼神盯着敦。
「你叫中岛敦?」与谢野晶子眼中没有丝毫热度,语气冰凉地问。「你的浏海是怎么一回事?」
敦吞了吞口水,头快速点了两下。自己也很清楚新造型、一长一短的两侧白发确实很惹眼。
「那个啊,是被我大冒险的成果。」太宰帮忙缓颊:「因为敦君总是指定我来讲真心话嘛。这样就有特色多了吧?」
「难看死了。」主考官心情很差,直接一记重锤。
另外一位主考官,沉迷酒精,无法自拔,趴在桌面上不省人事。
DJ仰天补眠,吉他手精神恍惚,鼓手还开始算起了数学题。
还健在的那位主唱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事不关己。
也就是说,敦只要让与谢野笑出来就行了。
难度还是好高,对方看起来只会让人笑不出来。
镜花很紧张,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让敦发现。
因为敦是个一紧张起来,就会胡言乱语的人。而且只要发现别人为他紧张,他自己就会更紧张,接着就会更严重地胡说八道。
她捏起拳头,拼命祈祷敦能在接下来一分钟开窍。
大概她这辈子从没这么希望过,敦能逗其他女孩子笑。
拜托就这一次,一次就好,让他成功吧。
「你和谷崎是甚么关系?」与谢野用指甲敲了敲金属的蝶形发饰。「我记得有一阵子常在店里看到你。」
「呃,竹马竹马?」敦还是很怕这位店长。「去年他帮我补习。」
「会乐器吗?」她闭上眼睛,彷佛只是想找几个问题来混过场。
「热音需要的都不会……」
镜花忍不住摀起眼睛。他怎么这么诚实呢?
怎么对谁都这么诚实?
「你有甚么除了外表以外的特色?」与谢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揍了一拳,中也大概是出自生物本能,被酒精影响的身体以毫厘之差避过重击,坐起身子之后还有些眼神呆滞。「起床了,小矮子。差不多要结束了,你还有甚么想问?」
敦被与谢野的问题问倒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自己有甚么拿的出手的特殊专长。
「敦写字很好看的!」镜花突然出声,也不管众人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脑子一热,就继续说了下去。「代写的情书常被顾客好好收藏!」
「喔,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卡神啊?」一直没正眼瞧过应试者的DJ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看过你写的情书,那是你自己想的稿吧?」
「不、不是的,我才不是甚么好人卡之神…….」敦下意识先摇头否认,随即又点头。「嗯,稿是我写的,卡片也是由我填的。」
「乱步,怎么了吗?内容怎样?」与谢野饶富兴趣地问。
「以没有谈过恋爱来说,算不错吧。」江户川又继续用小说盖住头。「很文青,还蛮美的。」
「…….!学长—-」
「这很简单啊,除非瞎了才看不出来吧?」乱步摆摆手。「给那么多个客户独一无二的文字,可是写的感觉永远都是对着同一个女孩子,完全就是恋爱菜鸡的表现,不是吗?」
敦的脸完全变成猪肝色,过了好一会儿,连结结巴巴都还做不到。
「怎么又一个白毛?」中也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加入谈话。「这么说来,我好像有印象。我也收过几封由传说中的卡神代写来的情书。」
太宰看着敦的表情,满满都是怒其不争,看的镜花也有点心疼。
「阿敦,那我呢?」太宰气愤质问:「我要身高有身高、要脸蛋有脸蛋,是学生会可靠的公关长、还是乐团里的抒情担当,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只死蛞蝓?你怎么从来就没写给我过?」
「学长对不起…….我已经打算收山了。」敦弱弱地回答,彷佛把人生接下来的脸都拿来丢光了。「你不是都鼓励追求你的小姐姐们亲手写情书、亲手做卡片、亲自唱情歌的吗?那就不需要我了啊。」
忽略他们的争吵内容的话,镜花觉得,敦还挺多才多艺的。
只是她不知道,原来敦也会唱情歌。
敦可以为了完成工作,对没有感情的人唱起情歌,那对镜花呢?
如果敦有一天为她唱起情歌,那会是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
镜花无法遏止起想象,脑中出现了几个旋律片段。
她想听见那道声音为她唱属于她的歌。
镜花看着敦,在心底下定决心,等这件事过后,要继续教他乐理。
弹不好琴没有关系,表达情感的方式有很多种。
就像把声音拿去和女巫交换了双腿,美人鱼依旧能展现对王子的好。
她希望这首歌,能够由他们两个完成。
5
凶人的副店长叫中原中也。
「下次别再做这种私下代班的事了。」
他坐在对面吧台的高脚椅上,抱着双手,对好不容易才清理完整间店的敦开口:「既然是新生,也没出甚么乱子,那就这样算了。」
「谢谢学长。」敦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连镜花递给她的手帕都没力气用,虚虚地回应:「我用生命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校园的开放时间已经结束,只剩漩涡店内还留有营业用的灯光。
但是门上挂着的牌子,早就在中也下午开始处罚前就翻上了「打烊」那面。现在只是在训话而已。
作为谷崎和敦的家属,镜花和直美也提出了要帮忙。
但中也强调他们是客人,敦和谷崎则算是校内学生,当然是由他们来接受学生会的惩处。
「嘁,你也用不着那么怕我吧?」中也脚后跟一压,从椅子上蹬下,绕进吧台后检查。「我就说怎么今天明明就是我当班,下午还会有不认识的成员来帮忙。」
和其他总是严守学长姐制的社团不同,「漩涡」作为学生会的直营商店,里头的服务人员都是直接由学生会的干部们担任。
除了可以享受到平时遥不可及的干部们服务,更重要的是作为干部们和其他学生不用透过社团中介、直接沟通的场所。
按照最初创店的学长说,办公室是拿来开大头会用的,而且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赚钱。
可以说店内所有的卖点,都是为了帮学生会赚取私营运的活动经费。
毕竟有些由学生会通过的活动,还是会有评估错误的可能,这个时候就只能由学生会自行补贴亏损,校方不会帮忙出资。
也是会啦,但是以亏损为前提的补助,日后就得付出更多的劳力来为学校服务。
比如我爱地球环校园捡垃圾之类的。
这对横中自由惯的学生而言,连有工资都打死不会想去做。
因此,只有在干部们真的抽不出身时,才会由储干等成员逐步递减下去支援。
毕竟外聘学生来打工,时薪得按学校的标准来,没得商量。
可是干部们就不一样了。请的是月薪、负的是责任制,加班或活动布置大都友情赞助不算钱,还能培养会内情谊,也提供了一个无法轻易逃离的处所来带下届的学弟妹。
谷崎完全没和他们三人交代过这些学生会的传统,直到这次期末考真的忙不过来,这才终于露了馅。
「哥哥也真是的,搞得就像到处偷吃、防着我们抓奸似的。」直美帮谷崎揉揉肩颈,不悦地评价道:「你怎么没和我们说加入学生会?」
镜花帮敦擦了擦额角,瞄见在吧台内的中也,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便拍拍他的肩膀,要他至少先把汗擦干。
「你再不擦干会感冒的。」镜花提醒他:「等下还会变臭。我才不要和一个臭哄哄一起走回家。」
「啊、你别生气嘛。」敦犹豫地看着上头绣成渐进色的紫阳花。「可是这是你的手帕耶。」
「不要就算了,还我。」
6
敦直接把手帕贴上自己的额头,差点弄掉戴不习惯的眼镜。
镜花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扶好眼镜,无奈地笑了笑。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敦还是一样没什么长进,一样这么怕人对他太好。
敦本来就是过意不去,才自告奋勇要来帮忙谷崎。因此听完两人的呈堂供证后,中也把大多的劳务都交给敦处理,只叫谷崎负责做今日的帐,然后又恶声恶气地交代他的处罚不可以跟店长讲。
谷崎点头如捣蒜,只差没有感激涕零地跪下谢恩,完全无视了对方刚刚那句「为甚么连基础程序也能被当」的嘲讽。
「你们的人手应该还是不足吧?」镜花向谷崎问:「补考不是比较重要吗?怎么还会把你排进班表里?」
「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怎么敢讲…….」谷崎尴尬搔头,旁边的敦则是做出了中箭般的反应。「之前我帮敦君补习的时候,就常把敦君带来这里。现任的店长也没说不行,可是我猜她应该是有点想反对,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吧,哈哈。」
「哈屁哈,为甚么我都不知道你还帮人补习。」中也将两杯饮料端了过来,玻璃杯里的色彩绚丽,还带有着冰凉的果香,「没那个屁股就别吃那个泻药。看在你们两个一脸倒霉样,没给我喝光不准走出店门。」
逻辑在哪?
镜花给中也打上了一个「傲娇」标签,和直美确认眼神。
直美给的标签是「脸盲」。
两个女孩会心一笑。
「主唱大人,真是太谢谢了,没想到竟然会劳动到你高贵的双手。」谷崎凑近杯缘,隐藏在果香中的酒精味飘了出来。「但是你可以在女生面前慎选措辞吗?尤其是在我两个可爱的妹妹面前。」
敦的反应就没谷崎阴阳怪气了:「要付钱吗?」
「你要付也不是不行啦,还是你不敢喝鸡尾酒?」中也皱眉,自动屏蔽气场扭曲的同学。「你们三个会觉得我讲的话让你们不舒服吗?」
「不会不舒服,比店长舒服太多了。」敦和镜花同步摇头,瞥见谷崎的眼神,连忙定格。「我们未成年,真的可以喝吗?」
「你很烦欸白毛,头发都染成这样了还装甚么乖。」
「我的发色是天生的啦!不要每个人见面都黑我染头发好吗!」
镜花看着玻璃杯里吸附在杯壁,缓缓往上冒的细小气泡,好奇地用不锈钢的吸管戳了戳。
好像童话里的海洋,美人鱼经过时变得虚幻,下一秒泡泡就会随着王子的到来而消散。
她不知道自己为甚么会突然这样比喻,但觉得时间要是一直停在这个时候,似乎也不坏。
7
大概是心情差的谷崎太难以捉摸,中也又走回吧台,端来两杯冰果茶给镜花和直美,顺手还端来一盘巧克力蛋糕,手起刀落,快速切成五等分,拉了一张椅子就围着一起坐下。
「还没十六岁的就乖乖喝果茶吧。」中也咬着汤匙,抢走谷崎的书。「吃东西啦还看甚么书,我可不想看到团员死在店里。」
「团员?」三人又把视线集中到谷崎身上。
「这个我真的也不知道。」敦马上脱战。「你就一次讲完吧,你到底是不是在上了高中之后就变成了超人?」
「才没有……中也君,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在晒你有可爱妹妹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啦。」中也的嘴边沾满了巧克力粉。「你怎么甚么都没让你家知道啊?」
当《Bungo》的吉他手,和当学生会的活动长,这两者并不冲突。
这又是横中的奇怪传统之一。
每年申请加入学生会的人都很多,角逐干部位置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选举公报既让人头昏脑胀又毫无印象。
校董很皮,要求候选人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全体师生对他们印象深刻,才可以举办遴选。
比如组乐团,然后在校园的每个活动不断出现、刷一般生眼中的存在感,以及不断申请跑流程中和原本的干部们混熟。
负责领导的人,除了能力,也需要基层的支持与相应的个人魅力。
组乐团的话,就能利用团员的乐器、声线等的不同,迅速让人记忆这个成员想竞逐的位置与个人特色。
因此,当选举公报真正发下来的时候,候选人都是以整组打包的方式进行划记,强调的是整个团体的组织综合能力,而非不协调的个人特色。
排名第一的乐团,就会是校方封的「首席」。日后在表演活动能争取到较高的经费,也会因为其人气、制作方面的特色,被校方往业界的唱片公司推荐与发行校园专辑。
而排名次之的乐团,会根据意愿询问是否愿意成为干部们的副手或幕僚,具体还是看胜选的乐团们如何协调而定。
这也是校方投资与被投资的原因。人家有钱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活动,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青春就是本钱,本钱就能滚钱。
「所以我不是没有告诉你们。我有说我有参加热音社。」中也说明完,谷崎马上解释。「那时候没搞清楚这么多规则,和中也君就被学姊打包进《Bungo》,暑假过后才会正式上任,想说等补考告一段落再跟你们说就好了。」
「敦,你好像惹到大人物了。」镜花在桌下拉过敦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少年手心继续写下:「不要怕,低调行事。过些时候,这个脸盲就会忘记你的存在了。」
「喔…..怎么感觉你们都这么厉害,我到底是为甚么会在这里……」敦缩了缩手,似乎没辨别出那么多讯息。
「白毛,流理台就继续交给你处理了。」中也摆摆手,「能考进来就表示还是有一点实力的,没实力至少还有运气。谷崎,你两个妹妹还需要你补习吗?」
「我不叫白毛有自己的名字啦!」
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敦还是乖乖地收拾好大家的餐具,一溜烟地回到厨房刷洗餐具。
「玻璃杯不许用金刚刷!刮伤很难看!」中也朝他的背影吼了一句。
镜花稍微低下头,刚偷喝了一点敦的饮料,酒精让自己的两颊不自然地发红:「不用,我打算考科班进来。独招的术科比例重,我想学科也不会有问题。」
明明说未成年不可以喝,可是都已经端上来了。
敦也是等她尝完味道之后才接手继续喝完的。
这算明目张胆的间接接吻吗?
「嗯嗯我也是。」直美点头附和:「镜花想报你们学校的音乐班,我想去舞蹈班碰碰运气,虽然很希望哥哥能帮忙练习,可是好像没有这样的考试内容,真的好可惜。」
中也「嗯」了一声,趴在椅背上的手掌「喀喀」动了一下关节,镜花才注意到他的露指手套。
「那个白毛指的是才艺吧?是用一般生的管道进来,才有这样自卑的发言?」中也看三人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对镜花打了一个响指,宝蓝色的眼睛里充满跃跃欲试:「喂,你也玩音乐吗?程度大概怎么样?」
「钢琴刚考完五级,打算高中再继续准备六级。」镜花见中也似乎有些兴致削减,连忙补充:「我打算在高中学好作曲,接下来再往上考。」
「是这样啊。」中也拍了拍镜花的肩,对她露出笑容,不明显的虎牙看得她心跳停了那么几下:「那你好好准备吧。希望明年迎新能对你讲『欢迎加入热音社』啊。」
8
中也和他们在校门口分手。
谷崎头有些晕,直美扶着他,敦负责背一堆包包,镜花在他旁边陪他开路。
「敦。」
「怎么了吗?」敦的个子比她高,需要稍微歪着头才能对上她的视线。
镜花踮起脚尖,摘下那顶摇摇欲坠的帽子。「我一定还会长高的。」
「你也不用长太高,现在这样小小只的,就很迷人可爱了。」
路灯微黄地撒在他的肩头,敦温和地看着她笑,背光的部分将他的五官修饰得很立体。
「真的吗?我以为腰细腿长胸大的女孩子比较受欢迎。」镜花揉着那顶帽子,觉得它在敦头上不太好看。
「不一定吧?我比较喜欢可爱型的,可以捧在掌心上好好珍惜。」敦直视着前方,侧脸有种梦幻的感觉,像美人鱼一样。「你也别在意那么多。别人要是不喜欢,又有甚么要紧?我知道你的好就好了。」
你知道我的好?
我有多好呢?
美人鱼变成的泡沫,也能捧在掌心上珍惜吗?
「那中原中也可爱吗?」镜花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问。「你也说他小小只的。」
「哈?甚么东西……你跳太快了,我跟不上。」敦彷佛吓了一跳。「他又不是女孩子,不能算吧?」
「不管。你快回答。」镜花威胁他:「不然我就去和谷崎叔叔说,你偷喝酒了。」
「我明明就是喝你喝剩的……这个问题不重要吧?」敦奇怪地看着她。「小只又不等于可爱,可爱也不等于喜欢啊。」
镜花没有答话,又开始跟上他的步伐,没多久就觉得头闷胀得难受,便拉着敦的衬衫,把头轻轻倚在他的手臂上,感觉到对方身体僵直了起来,不悦地贴得更紧了。
她可能不适合喝酒吧。
才会突然觉得,敦不像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你怎么都不会脸红?」她闷闷的声音隔着布料传了出来。
「喝醉才会脸红吧?」敦不明所以地反问。「等下再去帮你买包冰块,回去敷着解解热。」
后面传来一连串杂物被匆忙拨开的声响,紧接着是无法忽略的呕吐声。
敦和镜花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
「好啊。」她笑了出来。「好险你的酒量没有这么差。」
「会不会真的咖啡因中毒了?」敦不安地自问,又不太敢在他还没吐完前过去帮忙。
「有直美看着,没问题啦。」镜花用帽子替敦摀住口鼻。「敦,你会想学音乐吗?」
敦稍微后仰脖子,却被镜花继续追上,皱着眉回答:「我国中有学直笛了。」
「认真的啦,你不想加入热音社吗?」镜花循循善诱:「你和谷崎从小干甚么都在一起的。」
我们从小都在一起的。镜花不敢接着说。
我很怕我们没有在一起。
我们是谁?有谷崎兄妹吗?
镜花觉得自己必须好好厘清这件事。
「不想,压力好大。」敦没有发现女孩的心思,没想多久便回答。「新生典礼那天,好像会办社团嘉年华,到时候再决定吧。」
镜花一阵气结,用帽子直接往他脸上没多大力地砸了一下。
「我可以教你啊!我教你弹钢琴!中原中也说他们社里没几个键盘手,你就先去帮我佔个位置嘛!」
「那不适合我啦。」敦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眼角习惯的笑意都皱了起来,看得镜花有些陌生。「你是怎么了,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中原学长?」
镜花愣了一下。完全没发现敦会在意这件事。
「我没有生气,你别在意。」敦马上软化下语气。「改天再说吧。谷崎他好像快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了,你和直美先回去。」
他一说完,就把身上的东西匆忙卸下,塞进镜花怀里,头也没回地跑去看谷崎的状况。
镜花呆呆地看着这几个动作间,掉在地上的侦探帽。
直美小跑步过来的时候,捡起了地上的帽子。
「镜花?你怎么了吗?」直美担心地拍拍她的双颊。「敦说要带哥哥去买醒酒剂,我不放心他们,一起去吧?」
镜花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他要我们先回去。」
*不为了屁大点事吵架还算校园文吗==
*给 @地下室居民 的20 fo点文,我也不知道有多长
*架空向的青梅竹马,有捏一点点点的中敦/镜(甘
*建议搭配食用:梁静茹 情歌 MV
*好像暴露年龄了
*出场的每个人都是我的梦中情人喔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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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镜花要结婚了。
和同年龄的女孩子比起来晚了些,但她肯定自己寻找幸福的能力。
答应求婚的时候,也没想到之后的日子会像是被按下快进键,每日每夜都有相关的琐事要接着处理。
很让人害羞,但也很感谢闺密们马上赶来宿舍帮忙。
「镜花,宴客名单决定好了吗?」与谢野晶子手上拿着高中的毕业纪念册,见搬着装纸箱的她淘气地吐吐舌头,就知道她根本连动都没动过。
「来,东西我帮你搬,你给我乖乖坐好。」与谢野把她按在板凳上,「邀几个要好的高中同学,或是社团里的学长姐,别让我们女方这边坐太少,知道了吗?」
「你以为吃免钱的吗?」镜花甜甜地笑,在与谢野面前翻开毕册。
多年没翻阅过的彩页上,有好些人都不认得了。
镜花懊恼着自己的记性,不时翻到最前与最后的扉页,试图从那些或疯癫或艺术的签名中,找到关于这些人的记忆喜好。
最重要的是联络方式。
最末的书页,是特别留给有回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学长姐们签的。
镜花怀念地摸过那一个个名字,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时,柔嫩的指尖稍微在上头顿了一下。
中岛敦。
镜花的思绪空白了那么几秒,接着「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她记得当初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仅剩的空位,努力把自己的名字挤进去。
他签下这个名字的时候,阳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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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下课回来时,在巷子口就看见了隔壁的谷崎家来了访客,几个穿黑衣的大人站在门口,和谷崎夫妇交代一些事。
末了还向他们鞠躬。
泉太太牵着镜花退到路旁,等黑衣人上了轿车、远远驶离后才走回家门前。
「午安,泉太太、小镜花。」
「午安,润一郎。」泉太太和跑出门、进到院子的谷崎哥哥打招呼:「直美怎么没和你一起?」
谷崎家有对兄妹,妹妹和镜花同年,哥哥只比他们大两岁,却很有兄长的风范,成熟稳重地在两家家长忙碌时照顾着两个女孩。
「喔,她和妈妈要负责和新来的敦君介绍家里,我和爸爸要去超市帮他买一些新的洗漱用品。」谷崎和镜花挥挥手:「小镜花等下有空吗?」
「吃完点心之后要练琴。」镜花回答:「你们家有新的小朋友吗?」
「嗯嗯!他的名字叫中岛敦,很可爱喔。」谷崎跑下对外的石阶,「等下直美会带他去找你。打扰你练琴,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泉太太目送刚从小学放学不久后、又要急急忙忙跑出去的孩子,和蔼地对仰起头的镜花点了点头。
「不会的。」镜花应道:「要记得帮我看有没有棉花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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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没等多久,刚换下制服,就听到了门铃响起。
电子的「啾啾」声响起三次,分别是中气十足、气势浑厚的第一下、几乎啾不起来的第二下,以及再度强势的第三下。
「来了。」镜花急忙从房间跑下楼,路过厨房,发现泉太太忙着再准备一份点心,便直接去应门。「直美,我家的电啾啾按一下就会啾了,你按太大力,下次就会啾不好了。」
「那就再换一只电啾啾就好了。哥哥大人说,电啾啾很坚强的。」
门外的直美一手倒拿着捕虫网,另一手抓着一个没见过的男孩,雄赳赳地站在镜花家门口,把人帅气地推进镜花家的玄关,也不管对方害怕地不敢抬头,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这是我爸爸朋友的小孩,和哥哥差一岁,可是看起来比我们小。」直美向镜花介绍:「他的名字叫中岛敦。从今天开始就要和我们一起住了—敦君,这位是小镜花,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白发的小男生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见镜花认真地看着自己,等自己开口说话,一紧张,又把眼睛闭了起来,死命地摇头表示不敢。
「我的名字是泉镜花,请多指教。」镜花对穿着奇怪黑衣的白发男孩伸出手。「你的眼睛好漂亮。我没看过有人的眼睛是这样的,好像猫咪。」
「我不是猫咪。」敦小小声地嘟哝,镜花和直美靠很近才听清他说了甚么。「我的眼睛一直都这样。」
「可是你的头发是白色的。」直美摸了摸他的头,「好好摸喔,跟猫咪一样软软的。」
「真的吗?有比兔子软吗?」镜花也想摸上他的头。
虽然她不是没有注意到,敦脸红到快哭出来了,但一听到直美说很舒服,就忍不住也想摸摸看。
就算敦一直说自己不是猫咪,可是只要是小动物,镜花都会忍不住想抱一抱或摸摸看。
敦是男孩子,不可以直接抱。镜花想起这件事。
摸一下下也没关系吧?
「摸摸看,可以吗?」镜花憋出了这句话,直直看进那双大眼睛里,唯恐他不同意。「我不会欺负你的,也从来不欺负白色的小动物。你可以问直美看看。」
敦水汪汪的眼睛终于肯好好看着镜花了
「那、好吧。」他把眼神移开。「……才不是小动物呢。」
「不然呢?你在生气吗?」
「才没有咧。再怎么像,也得是老虎才行。」
3
三个人初见面的黑历史,被拿来一路笑到高中前都还没停过。
照这样来看,等高中后也不会停。
考虑许多因素,最后两家的家长希望孩子们都能就近入学。
横滨国际综合交流高中,简称横中。名字很俗,成绩却排名不俗的私人学校。
敦是十足的文科生,还是谷崎跟他一起誓死奋战、拚死拚活才终于考进了横中。
一面进行高一的课业、一面处理社团、还得一通课后辅导教学。
谷崎能撑到现在也很不容易。一听到志愿分发结果后,他就放心地爆了。
镜花和直美陪着他,在周末下午进到学校的咖啡店里嗑书。
谷崎已经在这里坐好几天了,两个女孩只是来逛逛这所学校和探班。
这间小店叫「漩涡」,历来都是由学生会的干部们经营,只在周末下午对外开放。
这间学校除了名字俗了点,但很多作风都十分前卫。
校园里能公开卖唱、斗舞以及设立摊位,特殊的节庆也可以发起活动与表演。
所有的社团都有属于自己的练习室和店面,假日时会开放给小区民众前来参观,也能在开放时间内销售商品,形成一个定点的文创市集。
店面的装潢、规划、配置,都由学生们自行讨论与设计,交付给学校消防评估过后,视情况发配补助款与接洽工程。
完全没有一间高中应该要有的样子,却因为学生提早接触了市场营销、服务流程等商业行为,更早学会了这些细节与应变能力,对往后进入大学端、职场后的专案负责能力,自然要老练敏锐得多。
校方也有提供许多国际证照的报名与培训课程,有能力和意愿的学生便能藉此直接向外申请到一流大学,毋须担心升学的衔接问题。
也有人质疑过横中是学店,但横中很自豪自己就是学店。
又不是不给你在校内帮自己赚学费。
校方鼓励学生们在课外之余,以自己的能力从事各种营利与非营利活动。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和缺旷课毕不了业,剩下的基本上都可以好好谈。
准备好一式两份的计划书,分别呈给校务组和学生会,然后好好和学生会谈。
校内一切非校方发起的活动,都是由学生会负责。因为校方将这些权限都交给学生会全权处理,所有社团的补助款、场地申请、活动安排,皆由学生会统一申报上交给校方。
因此,学生会的权力很大,学生会干部的权力更大。
镜花浅浅削下一小瓣巧克力慕斯,安静地等咖啡送上来。
店内有来店人数配额管制,所以完全不必担心会有过于吵闹壅挤、餐点不足的问题。
谷崎微蹙起眉头,专注地一边翻找手边大部头的参考资料,一边输入补考的前置作业,连直美的问话都只是「嗯啊喔」地回应着。
「镜花,哥哥大人陷入地狱了。」直美把玩着兄长的学生证。「我们去帮他点咖啡好了。你有甚么想喝的吗?」
「有可丽饼耶。」镜花看着手绘风的菜单,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咦,有卖酒精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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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也有教职员会来啊。」
镜花闻言转头,看见敦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戴着黑色的粗框眼镜,头顶一顶格纹侦探帽,身前配了一条深棕色的围裙,害镜花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来,小姐点的卡布奇诺。」敦走到玻璃桌前,呈上白色茶器与餐点,装模作样地为她们摆好餐具。「这是玫瑰花茶和刚烤好的蜂蜜饼干,小心慢用喔。」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镜花捧起可爱的猫咪瓷杯,「我刚刚还差点认不出你。你是在打工吗?」
「嘘,不是打工,是帮忙。」敦推了推新买的傻瓜眼镜,东瞄西瞄了一会,用气声纠正。
「不行这样喔,童工是违法的。」镜花拿小铁匙敲了敲猫耳。「是猫咪耶。」
「对啦对啦不是老虎。」敦将谷崎干完的几杯咖啡收上托盘。「你们到底还要玩这个梗玩多久?谷崎,你这样会咖啡因中毒的。」
「那是甚么东西,没听过。」谷崎哥哥的手指翻飞,「对了,你是不是奶掺太多了?我感觉提神效果好差。」
「噫噫噫噫噫噫噫你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就只多加一点点而已啊!」
「废话,我都让你来顶那个位置了,你以为我没因为调错比例、搞得自己灌到吐过?」谷崎只要一没睡好就容易烦躁,讲话就会像在讲鬼故事那般阴恻恻:「那哪是一点点?你根本就把咖啡和奶的比例给直接对调了!」
敦倒退了好几步,很怕谷崎的手离开键盘,接下来就会扑上来打人:「对不起!我怕你喝太多会频尿啊!」
镜花忍不住和直美一起笑出来了。
「敦……」镜花将慕斯推给他:「你就别惹谷崎生气了,他程序被当已经很难过了。」
「所以我就来帮忙了啊。」敦小心翼翼打量谷崎被直美紧握住、在鼠标上青筋暴起的手,张口咬住镜花递来的巧克力片。「好险我没有害他被死当,不然我帮他代班几天几夜都不够陪。」
「代班?」直美疑惑地复述,转头看向僵直住的哥哥:「哥哥,这不是学生会直营的咖啡店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工?」
「呃、这个……」
「你该不会是瞒了我们甚么吧?」
「没、没有!直美、小镜花,你们听我解释,我—-」
镜花直接抓住敦的小臂,让他没机会跑走。
男孩子真是的,长越大越不像闺密。
「我们学生会的活动长在这里工作,不行吗?」
一道略带不耐的清澈少年音插进四人的之间,敦和谷崎立马挺直了背脊,似乎认识、且对说话的人心怀恐惧。
尤其是谷崎,彻底石化了。脸上变成「有事烧纸」四个大字,下一秒就直接掉线。
敦马上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以趋近直角的姿势鞠躬道歉:「学长对不起!」
对方似乎被这样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吓到了,没有接着说甚么下去。
镜花转头一看,是隔了好几个后桌、在那边整理餐盘的服务生在怒视着这里。
越过镜花、跨过直美,直攻已经趴在键盘上的谷崎。
对方和敦的打扮差不多,但配合个人气质,硬是摘掉了帽子和眼镜,露出里头略卷的橘色中长发,在后颈低低地扎成一小束马尾,深色的皮制项圈上还挂着银色的牙饰,在打进来的白炽日光下亮得不可思议。
他的身形并没有很高挑,曲线在腰部收束的部分甚至还很细,看得镜花觉得有些羡慕。
忽略掉他的语气,镜花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但她不敢继续再看下去。
因为对方卷到手肘处的袖子,和撑起来抵在桌面上的托盘,都看起来不像是来打扫、而是像来干架的。
「敦,耳朵靠过来点。」镜花缩了缩身子,把话吹进敦的耳朵:「那是谁啊?为甚么你们都这么怕他?」
敦咬了一下嘴唇,自以为对方看不见地回答:「是校内首席乐团《Bungo》的主唱,也是今年的副店长。」
「喔,前面那个头衔不重要吧。」
「嘘,别再说了!你别看他那么小一只—-」
「新来的小鬼,你刚刚讲了甚么?」
敦绝望地看着镜花。
镜花对他比了一个加油。
「……我很小一只。」
*哈哈哈不知不觉就写到这么长了好开心
*给 @身为过激菅厨的山姜从不写刀 的踏浪(?)七夕点文,一发完
*知道这首歌对我的黑历史就别嘿嘿嘿了
*架空向的非典型童话,中医宰x蜜饯小贩敦
*掺有一点点点的镜敦和涩敦
*看我没咕咕认真激情摸鱼很棒吧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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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的小破屋被一个新来的行脚医买下了。
行脚医名叫森鸥外,打年少时就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长得不算诚恳,可是老来得子,为了崽愿意安定下来。
但根据他的俏儿子‧太宰治说,他家老头才不是为了他的教育问题安顿下来,是听说老对头福泽先生在这村里开了间中药铺,图的就是要和他继续对着干。
为甚么儿子和老子姓不一样?
就别管这么多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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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这孩子,小的时候和当爹的四处蹦跶跳,日子糊里糊涂没个正形,长大之后也是如此。
和森鸥外学了一点医术,颜好嘴甜,惹得无数佳人为他倾倒,而他也充分运用这几样特色四处撩人。
太宰撩人,但太宰不渣人。一不小心就会被会错意的女孩子追着打要负责。
直到有天他撩到了传说中的魔女。
魔女对太宰的兴趣感到怒不可遏,一怒之下便对全世界的年轻男女下了个诅咒。
要是普通断手断脚精神失常之类的诅咒,森鸥外还能跟他拚拚看,但为了剧情需要,很明显必须不是这个样子。
这个诅咒说麻烦也不麻烦,很多人都能破解,甚至有些人在破解后表示根本没感受到这是个诅咒。
诅咒的内容是这样的:每个人在初恋之前,就会在某个生日当天获得一块从自己灵魂剥下来的感知碎片,再从某个随机的日子获得另一块不是自己的感知碎片。
感知碎片,就是五感中的其中一项被剥夺下后产生的灵魂碎片。譬如太宰被剥夺的是触觉,那么无论接下来他再怎么挨揍作死、接吻拥抱,都不会有任何与触碰相关的感觉存在。
很可怕吧?很可怕吧?连咬到太硬的东西都不会有感觉、会崩断牙齿的喔。
踩到狗屎也没能发现,直到臭了一路才会惊觉。
很可怕的。
破解的方法便是透过不断地心动与恋爱,才能让自己持有的两块碎片悄悄地核对起对方的;若是与自己一致,后来获得的那块碎片就能修补起彼此,最后贴回灵魂上,失去的感官也就会回来。
要是听不懂也没有关系,魔女也不知道要怎么讲比较好。
总之,这就是个强迫你一定要处对象且一定得找到真爱的诅咒。
于是,森鸥外抱着死命挣扎的太宰哭天抢地,觉得儿子大概这辈子都不想解咒,也有借口光明正大继续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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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的男女们为了解咒,都会定期定量举行相认大会。
其实就是大型集联谊、相亲、婚礼等一条龙行程的活动。
不是太宰想吐槽,但是这搞得好像野生动物的发情大典与繁殖季一样,完全让人提不起劲。
但是森鸥外异常坚持太宰必须解咒。
要是不解咒,儿子就会挑战更直接的死法,他一身医术也会因为太宰无法切脉而宣告断绝。
然后没有出师也没有其他杂耍才艺的儿子,很有可能得靠他养一辈子。
开甚么玩笑,他森鸥外可是要弄垮福泽中药铺的人,哪有时间精力金钱让他继续浪下去?
所以只要是哪里又要办起大会,他就会想方设法地筹钱出来,希望太宰能够每次都顺利地被绑去参加。
是的,爸爸绑架儿子去相亲。接他绑票单的抢匪跟他熟得都像自己亲儿子了。
但是太宰是谁,他总是让森大夫的辛苦钱打水漂。
每次的大会,太宰都只是在旁边的市集摆起小摊,望闻问但绝对不切地帮人看看没什么大碍的小毛病,赚点零用钱在这种因应庞大人潮而产生的市集里继续促进经济发展。
遇到美女的时候会切切看,但太宰完全号不出脉。
这样摸到小手也没什么意思。
太宰倒在自己的桌面上,因为今天起得太晚,没抢到好地方摆摊、进而没有生意,蔫蔫地用那张帅脸铺营生用的小木桌。
他也不是不想解咒,可是就都失败啊。
试过了和这么多小姐姐们相处,可是他的碎片不但对不起来,还总是拿不出来,让他除了被冠上耍流氓的难堪,也有自己是否就此完蛋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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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忘了讲,碎片是要先拿出来,才有办法试试看怎么合起来。
假设A被剥夺下来的是触觉碎片,而B则是味觉碎片,那他们要拿出碎片的方法,就是B要触摸到藏匿在A身上不知名部位的触觉碎片、A要吻到B口腔内特定角落里的味觉碎片,两片碎片才能在接触的时侯开始配对。
用人造的器具道具法器宝器都是不行的,一定得是双方肉贴肉的触摸才可以。
心动和恋爱,只是让那块碎片比较贴近皮肤而已。真正地修复和吻合,还是得靠这样令人害羞的各种按压接触。
别再呛我乱七八糟的童话设定了,童话不许你们问这么多问题,没感觉这是糖是福利吗?
没感觉出来的给敦敦憋着。
因为这样太适合开车的设定,导致太宰一直很防备说出自己的碎片类型。
他怕被可怕的、非年轻男女的叔叔阿姨们袭击。
可是,因为还是向往心灵的契合与自由恋爱,太宰在每次的相亲中,即使拐弯抹角地说出自己是触觉碎片,也无法坦率地给人摸出自己的碎片在哪里。
因为没有心动,也没有恋爱,连森鸥外在他成年前一通身体检查也没法摸出那里可能是他碎片的所在。
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森鸥外不符合魔女口中的年龄带。
对中年大叔何等残忍的打击。
而且太宰自己也觉得,没有心动和恋爱为前提的触摸,总是让他觉得体内的碎片紧张得又往经脉沉进一分。
这样还会有拿得出来的一天吗?
越相亲就越恐惧,越恐惧碎片就越拿不出来。
所以今天的相亲号码牌,也是直接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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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区大多是卖些零食小物的摊位,太宰的摊子可以说是乏人问津中的乏人问津。
带着孩子来的妇女们会多看他几眼,见他缠满绷带的脖子,就会把孩子们牵走,深怕家里的孩子也学起这样的打扮。
小时候傻呼傻呼、可爱兮兮的还没问题,但万一长大之后肌肉走山,没有那样好的颜,可是会被相亲大会拒在门外的。
不是有那句话吗,「小时候的可爱改变不了长大之后的崩坏」*,要是本来就有长歪的倾向,又这么整下去,可是不得了的。
另外会逛过来的,就是自己拿着钱过来,偷买甜食的小孩。
总之就是没人来看中医的。
所以太宰决定收摊,家伙丢着,揣着没几枚铜板就开始逛起来。
这区还没走出去,他就被一摊还蛮多孩子、及一位白发的俊美男人包围的小摊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样的摊位其实没什么好在意的,但那里唯一一位成年男子周身焕发出恋爱的粉色泡泡,自带特效吸引住许多孩子。
准确上来说,单向恋爱的粉色泡泡,因为他好像也只是那摊的客人,规规矩矩地在摊前排队。
太宰抬头往上看,简单搭起的小摊位上挂着可爱的小木牌,上头童稚的笔触写有直白的摊名。
「虎敦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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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貌似是一对现充。
可是又好像不是,总之就是一个看起来温润十分好欺负的少年,和一个两眼空洞的和服女孩。
少年负责介绍和提供试吃,看不见的少女就负责收钱。
而不断重复排队的美男子则是少年的脑残粉,追着少年到处摆摊和消费已经好久了。
太宰没吃过蜜饯,不过这不妨碍他之后吃。
「先生你好,有甚么想试吃的吗?」少年边装袋边问凑过来的太宰,「有吃过蜜饯吗?可以当零食直接吃,也可以在吃中药之后马上接着吃,效果不冲突,我们家的蜜饯连资深的中医师都有称赞过喔。」
「敦君,介绍由我来负责就好了。」在旁边自己装起一小袋八珍梅的白发男子自告奋勇,同为男人的太宰治清楚感觉,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和少年多攀谈。
他以为在追女孩子吗?
真是太嫩了。太宰在心里「嘁」了一声,对这种拙劣的讨好不以为然。
「不用啦,涩泽先生—-」
「叫甚么涩泽,请叫我龙彦。」白发男子放出了大绝‧星星眼。「敦君,你得学会勇敢。和消费金额高或消费次数多的顾客,就要装熟或亲昵点,这样他才会变为更死心踏地的忠实顾客,为你提供更稳定的消费。」
「喔,好的,龙彦先生。」少年貌似不太会拒绝人,试探性叫了一声,对方看起来彷佛乐得要上天。
「涩泽先生,八珍梅一两半,五十二钱。」一旁的少女听声辨位,脸有点臭,抢过涩泽龙彦手里的袋子,拈了拈重量后,冷酷地对他报价。「钱没带够就请先回去拿吧。」
「小镜花,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凶……」
太宰拿起试吃盒里的陈皮果,「是这样啊。冒昧请教一下,为甚么摊位会起了一个这样可爱的名字?」
以前是立志撩遍十二星座、十二生肖的美女,后来中了诅咒,为了摆脱不合适的相亲对象,太宰痛改前非,改成长得好看就撩。
连男的也撩,这都已经变成反射性行为了。
不过他阅男女无数,还真没见过几个气质如此干净可爱、胡涂中带点精明的好看。
这是个笑起来尤其叫人印象深刻,很招人疼和招人喜爱,感觉害羞起来也会有几分乖顺的好孩子。
不好好欺负一下,他就不叫太宰了。
镜花只当太宰是一般客人,语气放缓许多:「因为敦会跟小朋友们玩在一起,常被小女生们抱住虎摸一通,就叫这个名字了。」
少年的脸瞬间红透:「她们只是好奇来摸摸我的白头发是不是真的,没有到一阵虎摸那么夸张啦。」
「嗯,虽然少年白发,但是发质看起来意外地不错呢。」太宰拣了一包最便宜的仙楂饼,「即使这样也不可以经常熬夜,会伤肝肾喔。」
没办法,谁叫他没几个钱,只买得起仙楂饼。
「敦君的头发是天生的,是散发着生命之光的纯净!」涩泽提着颜色各异的蜜饯,忿忿不平地抗议太宰的眼力。「无论如何都是很完美的!」
「涩泽先生,你再这样我就要禁止你来消费了!」
「啊、镜花…..!涩泽先生,只要你想要,还是可以来消费的!」敦连忙打圆场:「可是涩泽先生,你没有味觉,要记得不能一次吃太多,吃完再来就可以了。」
太宰觉得快要被爆出的心形泡泡吹跑了。
他现在可以确认,这对搭档并不是现充,而这位涩泽龙彦先生,大概和敦的碎片对不上,但是依旧痴心不改虐恋情深地死缠烂打着这摊蜜饯小贩。
真好玩,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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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是妈妈要的糖桂花,要小心拿,不要摔破喔。」敦弯下腰来,和小朋友的视线齐平,一双笑眼完全拱成了两座桥。「谢谢你的光临,这块番石榴干请你吃。」
小女孩一一接过敦手上的甜品,点了点头,接着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最后依依不舍地抚平大哥哥翘起的发旋,微红着脸,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这样也不错啊,要是触觉碎片的话,感觉很容易就可以解咒了呢。」太宰半故意地在摊位前逗留,见敦几乎是给每个来摊的小朋友都这样像抱娃娃地摸了个遍,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溜溜地觉得不顺眼。
「还好啦,就陪他们玩一下,也能是一种卖点吧。」敦整理起摊位上的蜜饯,不好意思地回答:「不过我也不是触觉碎片,所以对解咒也没什么帮助就是了。」
「喔?可是敦君看起来不像是还没解咒啊。」
「我和小镜花都还没,来市集摆摊就是希望能够赚到去大会的报名费。」敦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而且……嗯…..我的碎片有些尴尬…..」
太宰含着仙楂饼,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边等他开口。
「我的也是味觉碎片,不就代表…….要靠不断接吻之类的才能解咒吗?」敦沮丧地玩着蜜饯堆,「可是接吻是这么神圣的一件事情,怎么可以为了测试是不是对的人、就到处和人随便亲吻呢?」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抬起头来又是精神的样子,可惜眼里还有一些未褪尽的情绪。
「我的想法有些丧,但我相信这是对我注定的那个人,最起码的尊重。」他总结:「所以我要更努力赚钱,让自己变成一个足够好的人,也要让小镜花能够上大会去找到她对的人,拿回原本就属于她该拥有的视力!」
「咕呜呜你家糖木瓜真不错吃。」太宰翻找着试吃盒,看看还有哪些是自己还没尝过味道的,一副完全没在听人说话的无赖样。
镜花去上厕所了,涩泽赶回下榻放蜜饯,预估等下才会再来继续买。
敦无奈地看着眼前十分孩子气的青年,心想他大概是没有这种需要解咒的困扰吧。
「太宰先生,看在你陪我聊天这么久的份上,你把袋子给我吧,我送你一些糖木瓜回去给夫人吃。」敦认真地夹起一大把糖木瓜,「不可以跟别人说我送你喔。」
「没有夫人。」对方温和厚实的嗓音稳稳地传进敦耳里,让他的心跳声被放大了好几倍。
「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你因为害怕受伤,就阻断了一切发现幸福的可能,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也会很伤心的。」
敦蓦地猛抬起头,对方放上他头顶的手就这么煞手不及、直接滑过他的脸颊,最后托住他小巧的下颔。
好害羞啊。
敦又赶快低下头,彷佛脸上迅速蔓延开的热气会直接蒸发给太宰看到一样,就这么错过那双眼睛里的颤动。
要是你是我的那个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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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君,我六岁,也有消费,我也要摸头,一下下就好!好不好?」
「不好。涩泽先生,是你的性骚扰害敦这么安静的吗?」
8
太宰搞不清楚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下榻的。
也搞不清楚自己吃了甚么填饱肚子,只是一昧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失魂落魄。
他没想过自己会用上这样一个形容。
本来只是开玩笑,向村里的长辈安抚因为尿床而自责不已的孩子那般,来个无敌大招摸头杀,就能让这个很合自己眼缘的傻孩子精神起来。
没想到就在手接触到敦的脸蛋那个时候,他竟然久微地有了温度的感觉。
稍纵即逝的温暖,通通在离开敦的身体的下一秒就全然被碎片吸走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试图唤起自己那昙花一现的触觉。
潜伏在他体内的那块碎片,似乎有了浮上的迹象。
太宰用被子蒙住头,像只鸵鸟把自己的头塞进沙里,如此就可催眠自己,那个名叫爱情的天敌不会捕猎到一点也不好吃的自己。
是心动,是恋爱,还是甚么呢?
太宰是胆小鬼,这些东西他都怕。
不过他现在最怕的,是他不是敦的碎片的主人。
他很快就被棉质的冬被摀的喘不过气,突然挣脱开来,第一次不是为了「这样死去好痛苦」,而放弃自残的念头。
取而代之的是,「好想活下去」。
去用力吻看看那个没有味觉的好孩子,告诉他这个世界弥漫在口腔内的味道,和他一起努力试着好好活下去。
9
村头森大夫的小屋传来了一阵哭号。
听说是他家崽咒都还没解,就跟人跑了。
跟人跑了不打紧,反正儿子大了总是要送人的。
可是森大夫伤心的是,儿子学完他的本事,就跑去老对头家做牛做马了。
福泽老板不予置评,只说特约的蜜饯摊不归他管,但还是推荐大家来拿完药之后顺便过去挑蜜饯。
听说蜜饯摊那,常有个帅帅的大夫,挨着小摊就搭了个小木桌看诊,也会帮忙很可爱的摊主兄妹卖蜜饯。
想要给他号脉的人除了要长得够好看,也得碰碰运气。
大夫又帅又温柔,是已经解开可怕诅咒的大帅哥,非常了不起。最强大的本领是药到病除,没有甚么解决不了的病症和问题,下针又快又准,希望病患们都能早日康复不再过来。
是个好大夫呢。
听说这么厉害,是为了和摊主哥哥有时间偷偷玩各种姿势角度的亲亲喔。
10
在传说中的罪魁祸首‧太宰先生的诅咒解开后,全世界的人的恋爱碎片都恢复回完整的灵魂了。
这样有点不好,没办法不断鼓励失恋的人必须再站起来。
但是没有关系。
经历过恋爱碎片年代、找到真爱的爱侣们,都很感谢太宰先生还有魔女为他们促成永恒的爱恋。
所以,也是有人说,创造出恋爱碎片的魔女其实是仙女,恋爱碎片才不是乱七八糟的诅咒,而是无与伦比的美丽祝福。
大家为了纪念这段虽然美好、但还是有几分荒唐的日子,就把当年太宰先生被诅咒的日子、大概是七月七号的这天,以横滨村的村民为首,定为情人节,这就是七夕和他之所以会是情人节的由来。
今天的横滨童话故事先说到这里为止了,谢谢大家。
*这句话是蓝旗左衽的《妖怪公馆的新房客》讲的,我会有这么污的一天都是他害的
*觉得不甜的,自己去找敦敦买蜜饯
*夸我吧///
Fin.